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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的烟味和泡面味儿还没散干净，顾夜宸已经回到了临时落脚点，一个靠着顾家旧部关系弄来的、信号屏蔽做得还不错的短租公寓。
他面前摊着好几台经过改装的设备，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常人看不懂的代码和能量波形图。
追踪那个“维修工”留下的能量信号，比追踪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还难。那信号在城市庞大的网络基础架构里东躲西藏，时断时续，像个幽灵。
但顾夜宸有耐心，他像老猎人一样，一点点缩小着范围，过滤掉无数干扰信号——移动基站的、Wi-Fi热点的、甚至是一些微弱的地脉能量波动。
终于，在某个凌晨三点多，城市网络流量最低谷的时候，他捕捉到了那个独特的、带着冰冷“遗忘”属性的能量信号最清晰的流向。
它没有指向某个固定的IP地址或服务器，而是汇入了一条……更庞大、更抽象的东西里。
那感觉，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地下暗河。
这条“暗河”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数据包、能量流和信息碎片构成的，在城市光纤网络深处无声奔腾的 “数据河流” 。
而【摆渡人】的核心，就隐藏在这条河的某处，那些被窃取、被交易的记忆，如同河底被冲刷的鹅卵石和泥沙，在其中载沉载浮。
普通的黑客手段根本接触不到这层面。这已经超出了传统网络空间的范畴，更像是意识与数据交织出的诡异夹缝。
要进去，只有一个办法——意识投射。
不是肉身穿梭那种科幻桥段，而是将自身的精神意识，通过特殊仪器和自身能量的引导，进行某种程度的“数字化”，然后像上传一个文件一样，投入那条数据河流。
风险？太大了。意识这玩意儿，不像U盘里的数据有备份。
在那种地方，时间感和空间感都是混乱的，一个弄不好，就可能彻底迷失，找不到回来的“路”，或者被河流里其他的信息乱流冲散、同化，变成又一个飘荡的、无主的记忆碎片。
顾夜宸看着屏幕上那条模拟出的、幽暗闪烁的数据河流影像，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他想起了张副局长那茫然的脸，想起了那段关于上古之战的加密记忆。
没时间犹豫了。林晚在图书馆那边牵制着【绩点鬼】，他这边必须取得突破。归墟教在系统性地清除记忆，每耽搁一秒，可能就有更多关键信息被永久抹除。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小巧的、如同蓝牙耳机般的神经接口贴在太阳穴，另一头连接着那台最主要的改装服务器。
他闭上眼，调动起体内那源自家族玉佩的、带着“秩序”和“希望”特质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作为一层保护膜，包裹住自己的核心意识。
“开始了。”他对自己说，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眼前不再是房间的景象，而是化作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数据洪流。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光溢彩的、代表着不同信息的能量束在疯狂穿梭、碰撞、湮灭。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混杂成的、无法理解的噪音——破碎的对话、断续的音乐、尖锐的警报、还有意义不明的哭泣和狂笑。
他“闻”不到味道，但能“感觉”到各种情绪的残留：狂欢后的空虚、秘密被窥破的恐慌、刻骨铭心的爱恨、还有大量被随意丢弃的、日常的麻木。
他看到一些记忆碎片如同水母般飘过：
· 一段模糊的影像，像是某个军事基地的图纸一角，转瞬就被加密乱码吞噬。
· 一张泛黄的家庭合影，里面每个人的笑容都无比清晰，却被一条代表“离婚诉讼”的黑色数据流像墨汁一样污染。
· 某个富豪深夜在书房里销毁账本的紧张画面，带着一股铜锈和恐惧混合的“气味”。
· 甚至有一小段……似乎是他父亲顾峰年轻时，在一个昏暗房间里与张启明低声交谈的片段，话音模糊，只能看到两人凝重的侧脸。
这些被尘封的机密、被遗忘的隐私、被掩盖的罪恶……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档案，而是带着原主强烈情绪烙印的“活物”，在这数据河流中随波逐流。
有些碎片似乎感知到顾夜宸这个“异物”的存在，像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缠绕上来，试图将它们的记忆、它们的情绪、它们的“过去”，强行灌注给他，将他拉入它们永恒的混沌之中。
顾夜宸紧守心神，那层温润的玉佩能量像潜水艇的外壳，抵御着外部无孔不入的信息污染和精神同化。
他像逆流而上的鱼，努力分辨着方向，寻找着属于张副局长记忆的特有“波段”——
那种带着官方档案的严谨、又夹杂着个人困惑与焦虑的独特“频率”。
不知“游”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世纪。在一条相对偏僻的、被大量加密协议封锁的“支流”附近，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属于张启明的能量印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在那片被层层加密数据如同铁荆棘般包裹起来的区域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加密协议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构成一道极其复杂的屏障。
然而，就在他试图寻找屏障弱点时，异变陡生！
那些破碎的加密协议和防御程序，像是被某种意志强行捏合在一起，猛地从屏障上“剥离”出来，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间，一个由无数蠕动的病毒代码、旋转的防火墙碎片和尖锐的逻辑陷阱构成的、庞大而扭曲的怪物，挡在了他的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不断翻滚的、由恶意软件构成的数据烂泥，表面不时浮现出狰狞的、如同被拉长的狗脸般的轮廓，无数只由错误指令构成的“眼睛”在烂泥表面睁开，死死地锁定了顾夜宸这个入侵者。
它发出一种低频的、仿佛硬盘损坏般的刺耳尖啸，庞大的数据身体开始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删除意图。
数据看门犬！
归墟教或者说【摆渡人】，不仅窃取了记忆，还留下了如此恶毒的东西来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