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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突降细雨，山间雾气骤浓，路滑难行。李长老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前方被云雾遮去大半的灵脉山，沉吟片刻道：“雨势一时不会停，山路湿滑，再往前恐有危险，前面不远处有座荒庙，我们先去那里避雨，待明日雨停再启程。”
晓海点头应下，跟着李长老沿着山路往右侧拐，走了约半柱香，果然看见林间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半掩，门楣上“山神庙”三个字早已褪色，屋檐下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破洞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庙内蛛网密布，神像也已斑驳，唯有供桌还算平整，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李长老抬手挥出一道灵气，蛛网与灰尘瞬间被扫去，又从木盒里取出两张“避雨符”，贴在庙门与窗上，符纸泛起淡淡灵光，雨水立刻被挡在外面，庙内顿时干燥了不少。“你先歇着，我去捡些枯枝来生火，驱驱潮气。”
晓海应了，将背包放下，取出青纹石阵盘放在供桌上，又从布囊里拿出凝神露与护脉丹，放在一旁备用。他摸了摸胸口的碎玉，碎玉泛着浅浅的暖意，像是在回应庙内宁静的气息。
不多时，李长老抱着一堆枯枝回来，指尖一弹，一道火星落在枯枝上，“噼啪”几声，火苗渐渐升起，照亮了庙内的角落，也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两人坐在火堆旁，晓海煮了些青心草茶，茶香混着柴火的气息，在庙内弥漫开来，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今日你与赤纹狼一战，虽有惊无险，却也暴露了一个问题，”李长老喝了口茶，缓缓开口，“你对阵术的‘形’与‘意’虽已掌握，却在灵气调配的细节上不够稳妥，实战中容易因急躁而伤了经脉。灵脉交流会感悟母石残片时，阵气远比今日浓郁，若还是这般急躁，恐怕会被阵气反噬，不可不防。”
晓海点头，将李长老的话记在心里：“弟子明白，以后会注意灵气调配的节奏，不再急于求成。”
“嗯，”李长老点头，又道，“修炼之路，贵在‘稳’字，尤其是阵修，阵纹与灵气的每一处衔接，都容不得半点急躁，你今日能借碎玉暖意疗伤，已是机缘，但若能做到‘心稳气顺’，便无需依赖外物了。”
晓海默然，他知道李长老说得对——碎玉虽能护他，却终究是外物，若想真正变强，还需自身心境与实力的提升。
夜色渐深，雨势依旧，庙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火堆渐渐转弱，只剩下红炭在微微发光。李长老闭目调息，晓海也躺在供桌旁的干草上，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又做了梦，却不再是风谷岭的春天，而是一个陌生的夜晚——月色如水，洒在一座青石小院里，院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云纹石，石旁坐着一位灰布道袍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支竹枝，在地上画着云纹，动作缓慢而专注。
晓海站在院门口，竟觉得这老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走上前，轻声问道：“老人家，您在画什么？”
老人抬头，露出一张慈祥的脸，眼神却带着几分沧桑，他看着晓海，笑了笑：“我在画‘归阵’，等画完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归阵？回家的路？”晓海疑惑，“您的家在哪里？”
老人指了指地上的云纹，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我的家在风谷岭，那里有我布下的石阵，有我留下的念想，可惜啊，母石碎了，子石散了，归阵也画不完整了……”
晓海心里一震，刚想问什么，老人却突然抬手，将一支竹枝递给他：“孩子，你身上有母石的气息，也有风谷岭的味道，或许，你就是那个能补全石阵、找到归处的人。记住，云纹不仅是阵基，更是‘记’——记住你来自哪里，记住你要去哪里，心不迷，路自明。”
话音刚落，小院突然变得模糊，老人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在月色中，只留下那支竹枝落在晓海手中，竹枝上还带着淡淡的阵气，与他胸口的碎玉隐隐呼应。
“老人家！您是谁？”晓海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消失。
猛地，晓海睁开眼，胸口的碎玉滚烫，手里竟真的握着一支竹枝——竹枝约半尺长，表面光滑，顶端带着淡淡的云纹印记，正是梦中老人递给他的那一支！火堆早已熄灭，庙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竹枝上，泛着淡淡的光。
“你醒了？”李长老也已醒来，见晓海手里握着竹枝，神色异样，便问道，“这支竹枝，是哪里来的？”
晓海将梦中的情景一一告知，又将竹枝递给李长老。李长老接过竹枝，仔细看了看，指尖抚过上面的云纹印记，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竹枝上的阵气，与天晓祖师手札中的记载一模一样，尤其是这云纹印记，是天晓祖师独有的‘记纹’，用来记录阵法心得与往事……你梦中的老人，恐怕就是天晓祖师！”
天晓祖师！
晓海心里一震，难怪梦中觉得老人眼熟——那眉眼间的慈祥与沧桑，竟与他在《云纹阵考》序言旁的小像，有几分相似！而老人说的“归阵”“记住来自哪里，记住要去哪里”，又与残页上的“母石碎，子石散，两界隙，需寻归处”相互印证，让他心里的迷雾，又散开了一角。
“看来，天晓祖师虽浑浑噩噩，其残魂却仍在指引着你，”李长老将竹枝递还给晓海，语气郑重，“这支竹枝，你务必好好收好，或许里面藏着补全归阵、寻找子石的线索，待明日到了灵脉殿，我们再一同研究。”
晓海郑重地点头，将竹枝用丝布包好，放进背包最内侧。他摸了摸胸口的碎玉，又看了看手中的竹枝，心里满是坚定——梦中老人的话，他记住了；天晓祖师的指引，他也接下了。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会记住自己来自风谷岭，记住要补全石阵、找到归处，绝不辜负这份跨越千年的指引与期待。
庙外的月光愈发明亮，照亮了通往灵脉殿的路，也照亮了晓海前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