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鲜为人知的秘密3

第243章 合集 掩人耳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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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完四周,丁瑞一下意识抬头望去。

亿万星辰在头顶铺展开来,银河如银色绸缎横贯天际,星子璀璨得近乎灼目,细碎的光尘在虚空中流转,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奇景在眼底翻涌流转过后,我的目光,落在丁瑞一身上。

他身穿一身蓝色长袖家居服,清浅的蓝在漫天墨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与周遭的沉郁暗沉形成了极致反差,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

他就像一幅墨色古卷中不慎溅落的一滴蓝,带着不属于这里的违和,突兀得让人心头发紧。

一时之间,我看他看得有些入了神。

丁瑞一望着我,眼神微晃,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这里……是哪?”

面具后的我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沉稳,可纷乱的情绪,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里是八卦船的黑区。”

见丁瑞一仍是一脸困惑,我进一步解释道:“八卦船是以太极八卦为原型所造,航行于‘数据空间’之中的载体,分为黑白两区,暗合阴阳相契之理。所以,从白色出生点出来,会抵达黑区;从黑色出生点出来,则会进入白区。”

“这么说,八卦船上的建筑排列,也和八卦图的方位一致?”丁瑞一顺着思路思索,问题也脱口而出,“那这两个出生点,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区别在于……”我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字字清晰,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从白色出生点出来的‘玩家’,是活人。”

我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添沉郁:“而黑色出生点出来的‘玩家’,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

丁瑞一瞳孔微缩,眉峰猛地挑起,脸上的神色全被惊愕取代:“是什么意思?不是活人,那从黑色出生点出来的,是什么?”

我又不说话了,只是直直盯着丁瑞一。

在这紧绷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氛围里,我忽然勾起唇角,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当然是……虚拟助手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丁瑞一脸色一僵。

虚拟助手——那确实不是活人。

随即,丁瑞一知道自己被戏耍了。

多年沉淀的优雅体面,在此刻被我漫不经心又带着狡黠的调戏击碎。

他噎了半天,眼神里满是被戏耍后的愠怒,没好气地瞪着我,道:“……你这说话大喘气得,我想踹你一脚。”

说完,他自己却先忍俊不禁,肩头微微颤动着轻笑起来。

原本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层若有似无的隔阂,悄然消散,氛围变得轻快起来。

“丁瑞一,你只需尽情感受八卦船上的一切,做想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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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跟着笑,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字字透着对丁瑞一的信任与鼓励。

同时,还有我对丁瑞一的认可:“其余,有我。”

有情况!

我收起所有笑意,紧绷起神经,环顾四周。

一股凛冽的湿意骤然刺破空气,有不明物体携着破空之声朝我们猛袭而来!

是一颗比人还高大的水球,晶莹剔透却裹挟着千钧之力。

我抬手,掌心凝起白膜护盾。

“嘭”的一声,将其硬生生拦下裹住。

后方,又来一颗水球偷袭。

我再次抬手,寒光闪过的刹那,水球被劈成两半。

可碎裂的水球并未消散,竟在半空凝形为两颗新的水球,势头更猛地再度袭来。

我足尖一点地面,水球擦着我的衣角而过,同时朝丁瑞一喊道:“丁瑞一,蹲下!”

丁瑞一毫不迟疑,膝盖一弯顺势矮身,呼啸而过的水球堪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长发。

“后退!”

“侧身!”

接连两道指令接踵而至,丁瑞一全然信任地紧跟动作,险之又险避开接踵而来的攻势。

两颗水球仿佛长了眼睛,只死死锁定我们,如影随形地追袭不休。

既然不能打破,那就都裹起来。

正好我的白膜护盾,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可还未等我们喘息,水球不停的出现,两颗、四颗、八颗……密密麻麻的,将我与丁瑞一围困在中央。

水球悬浮在我们四周半空,折射着诡异的光晕。

细看,那些水球有的是透明的,但有许多水球里竟隐隐裹着轮廓。

有的是人,有男有女,神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还有的是,豺狼虎豹等野兽,利爪獠牙狰狞毕露。

更有寒光闪闪的刀剑戈矛,锋芒被水光包裹却依旧慑人。

所有的人事物都如被封存在水球中,栩栩如生。

透着一股诡异。

遇上不对劲的玩意,最优解是什么?

当然是跑!

使劲跑!

二话不说,我横抱着丁瑞一就是跑。

奔逃间,前方出现了一群正在奔逃的身影。身后跟着一堆水球,显然也是被这诡异玩意儿追着跑。

“你们好,请问这水球是什么东西?”我加快速度,朝着前方高声发问,想弄清状况。

可那些人瞥见我们的身影,顿时急得面红耳赤,非但没有停留,反而拼了命地加快速度,同时朝着我们嘶吼:

“别跑那么快!”

“速度越快,水球的追击速度就越快!”

“你们跑得越快,会带着其他水球的速度也加快!”

话音刚落,就看见几个速度稍慢的人,瞬间被身后的水球吞噬。

他们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同被禁锢在水球里。

顿时,剩余的人群,跑得更快了。

“金元宝,放我下来。”

丁瑞一拉了拉我的衣领。

我拒绝了:“不用,我们跟他们分开跑就是,这种跑路的活,我最是擅长。”

说完,我身形折转,朝着另一侧的飞驰而去,瞬间与前方奔逃的人群拉开了距离。

可没过多久,居然与他们竟再次迎面撞上。

即便立刻变向错开,兜兜转转间仍会不可避免地重逢,我们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困在了这片区域。

奔逃的队伍愈发稀疏,而那些水球里,却裹着越来越多的人影,悬浮在半空跟着他们。

丁瑞一望着前方又一次出现的熟悉背影,皱眉道:“我们好像离不开这里。”

我侧身后退躲开了水球的袭击,眼神沉了沉。

难道没有出路?

难道只能无休止地奔逃闪躲,最后只能被水球吞噬裹缚?

八卦船这么危险的吗?

可中枢系统不久前,还发布了让虚拟助手带‘玩家’到中枢大厅集合竞选船长,说明在中枢系统还在运行能保护八卦船。

所以,八卦船上是不可能有危害‘玩家’安全的事件发生的。

除非……

这事件,就是中枢系统安排的!

那么,中枢系统这么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我和丁瑞一对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把丁瑞一放下,无需多言,他便已知道我要做什么。

随即,两个身影一左一右朝相反方向狂奔。

果然,有两颗水球如同有了追踪意识,分别锁定目标紧追不舍。

丁瑞一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次突袭,但我很快就绕到了追击丁瑞一的水球后方。

随即猛地急刹转身,身后的水球收势不及,带着破空的轻响,与另一颗水球狠狠撞在一起。

而我则揽着丁瑞一的腰,带他掠出数丈之远,远离了水球。

再看那两颗水球,碰撞的瞬间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冲破表面张力,只听“啵”的一声响,竟顺势黏合在一起。

表面如琉璃般波动了几下,水渍交融间,渐渐凝聚成一颗比原先大了近一倍的大水球,悬浮在空中,威势更盛。

猜对了,水球与水球之间碰撞,是可以和水一样融合的。

只是两个水球虽然变成了一个大水球,却并没有消失。

不过,既然水球会发生变化,那就说明跑路不是解决水球的办法。

既然水球之间能够相互融合,那是不是能将所有水球,尽数汇聚成一颗大水球?

事实证明,完全可以。

无论是空无一人的空水球,还是裹挟着人与物的水球,只要相互触碰,便会毫无阻碍地融为一体,仿佛本就同出一源。

很快,原本追着我与丁瑞一的那颗水球,体积已暴涨数倍。

当我们和奔逃的人群中再度碰面时,那些人急忙拐弯的同时不可思议的嘶吼着:“你们两个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身后的水球会这么大!?”

我没回话,只是带着丁瑞一径直朝着人群末尾那道身影冲去。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追在那人身后的水球冲去。

就在即将撞入水球的刹那,我旋身变向,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水球向前到达那人的身旁。

我给了那人一个白膜护盾,然后把那人一脚踢飞,而本来追在那人身后的水球则被巨型水球吞噬得无影无踪。

按我这番踢人的操作,很快所有的水球都被大水球吞噬了,很多人都逃脱了被水球追着跑的困境。

但追着我和丁瑞一的那个水球是越来越大,里面裹着人和物也越来越多。

在我们带着水球到处跑的时候,也有遇上被我踢飞的人。

因为有白膜护盾保护,他们被踢飞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就明白了我踢飞他们是在帮他们脱困。

只是他们虽然没有了水球追击,但他们依旧离不开这里,只能在这里兜圈子。

于是他们反而集中在一起,追着我们跑。

虽然带着大水球吞噬其他水球的举动,让不少人摆脱了被追击的窘境。

但我和丁瑞一的困境却丝毫未减,那颗巨大的水球依旧对我们紧追不舍。

这水球是中枢系统安排给每个‘玩家’的,既是系统分发之物,想来绝不会危及性命。

可这水球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我看了眼水球,陷入了沉思。

“你发现了什么?”

丁瑞一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道。

我点头:“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消除水球了。”

丁瑞一眸色一凝,问:“要怎么做?”

“你会钓鱼吗?”

我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丁瑞一摇头。

“没事,我教你。”

我的指尖凝出一缕白线,然后将白线缠绕在丁瑞一的食指上,解释道:“这是鱼线,而我,就是线上挂着的鱼钩鱼饵。待会儿,你就用我,将水球里裹着的人和物,一个个‘钓’出来。”

丁瑞一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之意斩钉截铁:“不行!那太冒险了!”

找了个时机,我将丁瑞一稳稳放下:“丁瑞一,我相信你。”

不等丁瑞一再开口阻拦,我已转身回头纵身跃入了那大水球之中,原本对我们穷追不舍的大水球骤然停住了追击。

而水球之内,我也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而我与丁瑞一之间相连的那缕白线,此刻绷得笔直就像要断了一样。

我的行为让丁瑞一措手不及,他脸上带着怒意,但也能看出他对我的处境感到担忧。

丁瑞一抿着唇神色凝重,他试着把白线往回扯了扯,手臂发力,指节都微微泛白,可那白线却纹丝不动。

这可不行。

钓鱼不能生拉硬拽,线体绷得太紧会断。

虽说这白线不会断,但强行拉扯不动的话,那不如放线缓冲试试?

放线放线……

丁瑞一盯着手指上的白线,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惊愕——指尖的线身动了,而连接着线的这头在水球里的我,也动了!

线在缓缓延伸,我也在水球里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丁瑞一的目光,紧盯着我。

我是鱼钩,那这水球里的人、物,就是他要钓的“鱼”。

丁瑞一大概是想明白我要他做什么了,他控制着手指上的线,引导我慢慢飘向水球中一个僵立不动的人影。

待我靠近那个人影,那条白线仿佛有了灵性般,自动缠绕上去,稳稳捆住了那人的手腕。

就是‘中鱼’了。

按钓鱼的规矩,钓到鱼便该提钩收线了。

丁瑞一深吸一口气,试着把线往回牵引,而白线带着我和那被捆住的“鱼”,向水球外侧挪动而来。

白线缓缓收紧,我被丁瑞一稳稳拉到水球边缘,他再顺势用力将我和那被捆住的“鱼”一同拉出了水球。

知脚刚落地,话都没说一句,我的身形一晃,竟又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球中。

这是一个好机会,让丁瑞一学会控线的好机会。

我望向丁瑞一。

但丁瑞一却是一双眸子沉得吓人,冷着脸瞪着我,显然是被我的擅自行动惹得怒火中烧。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丁瑞一的火气。

他循声望去,正是方才被他从水球里拉出来的那人,此刻正躺在地上,侧身咳嗽。

丁瑞一看着我,无奈地皱了皱眉,终究他是没辙,只能暂时压下训斥的念头,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他弯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对方的胳膊,将人搀着坐起身,语气里的寒意褪去大半,关切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我还好……”那人捂着胸口,费力地顺了几口气息,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却泛起劫后余生的光亮,他抬眼看向丁瑞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满是真切的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们把我救出来了。”

另一边,原本远远围在外侧、探头探脑观望的人群,见丁瑞一从水球里救出了人,纷纷加朝着这边围拢过来,聚成了一团。

“嘿,朋友。”有人从人群里出来,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冲丁瑞一拱手道谢:“刚才谢谢你们帮我们解决了水球。”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一连串的问题像雨点般砸向丁瑞一:“是啊是啊,多亏了你们!不过我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水球停下追击的?”

“还有你那位朋友,为什么自己跳进水球里,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是不是发现了水球不对劲的地方?”

……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丁瑞一,满是期待的探究。

“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们先回答。”

丁瑞一一句话,就压下了众人此起彼伏的追问声。

他目光缓缓扫过围拢的人群,眼神沉静而锐利,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沉声开口问道:“你们的虚拟助手呢?都在哪?”

丁瑞一话落,所有人都愣怔一瞬。

下一秒,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调转方向,落在那个悬浮着大水球上。

所有人的虚拟助手,都被困在了那个晶莹剔透的水球里。

可那和他们被水球追击,有什么关联?

“那些水球,与其说是在追我们,倒不如说,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虚拟助手,它要的是禁锢虚拟助手。”

丁瑞一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当我们的虚拟助手被水球吞噬禁锢后,水球就停下来了。”

“那不对啊。”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反驳的声音,道:“我的虚拟助手早早就被水球吞了,可它依旧死死追着我不放,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被水球给吞了。”

在这里的人,可全都是虚拟助手被水球吞噬了还被水球追着跑的,因此疑惑更甚。

于是纷纷将目光,落到那个被丁瑞一从水球里钓出来的人身上,问道:“你为什么要追着我们?”

“其实,虽然我在水球里不能动弹,但我是可以看到知道,水球外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有些尴尬的挠头,道:“但我不知道要怎么从水球里出来,就想着跟大部队总会有人找到解决的方法吧。结果,不出我所想,不过,为什么你能把我从水球里拉出来?”

问题又给到丁瑞一。

不过丁瑞一没有直接解答,而是又提出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控制虚拟助手为你们做事的?”

“虚拟助手还要控制的吗?”

有人下意识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它是个人绑定的专属工具,只要念头一动,它就能完全听候个人差遣,甚至能变成很多个人想到的东西啊。”

丁瑞一指出道:“所以,虚拟助手和我们之间,其实一直有一条无形的‘线’维系着,因此虚拟助手才会为我们所用。”

“当虚拟助手被水球吞噬禁锢后,这条线没有就此断裂,而是被水球接管——它从‘人与虚拟助手’的‘线’,变成了‘人与水球’的‘线’。”

“虚拟助手本来寸步不离跟随我们,它被水球吞噬禁锢后,这份‘跟随’的本能,便也一并转嫁到了水球身上。”

有人惊呼:“所以,这才是水球对我们穷追不舍的真正缘由。”

丁瑞一的目光扫过满脸恍然的众人,抬起手,给众人看他指尖与我相连的白线:“但其实水球的真正目的,是要我们学会控制,我们与虚拟助手之间的‘线’。”

“啊?”众人瞬间面露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起手反复摩挲指尖,可指尖空空如也,哪里有‘线’的痕迹。

明明,丁瑞一手上与我相连的‘线’,他们看得见也摸得着,可他们看不到自己与自己虚拟助手之间的‘线’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非要我们掌控它不可?”

疑问脱口而出,众人满脸困惑,盼着丁瑞一能给出答案。

“我猜,这应该是中枢系统的考验。”丁瑞一将心中的猜测全盘托出:“中枢系统的船长竞选,从它下发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正式启动了。”

“如果虚拟助手能做到一切,那么中枢系统为什么不直接从虚拟助手里面选出船长?”

听了丁瑞一的提问,众人若有所思。

“因为,船长的核心价值,不是虚拟助手,而是在脱离虚拟助手的帮助后,依旧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丁瑞一把他所猜到的全部道出:“用水球禁锢虚拟助手,让我们用不了虚拟助手的力量,就是中枢系统考验我们的第一步。”

“确实如此。”

附和声里带着难掩的凝重,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自从自愿参与实验登上八卦船,我们在‘数据空间’里的所有行动,全靠虚拟助手。说白了,没了虚拟助手的加持,我们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而且船上也有少数人,即使不用虚拟助手,也能在‘数据空间’里自由行动。想来,他们就是掌控了这条‘线’。”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能被选上,还自愿来八卦船参加实验的,都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愿意听安排的人。

眼下这情况,全场就丁瑞一对那条‘线’的力量有所了解,众人的指望,自然全都落在他身上了。

“先在水球里找到你们的虚拟助手,然后集中精神在心里呼唤它。”

丁瑞一一边说,一边抬手给众人做示范。

就见他指尖冒出一点淡淡的光,跟着一道细细的金线钻了出来,延伸进水球里,缠住了我脸上的兰陵王面具。

我:……

幸好我反应快,及时把金元宝暂时与自己绑定在一起了。

不然作为金元宝的宿主,丁瑞一对金元宝有绝对的掌控权,只要丁瑞一想,金元宝肯定会被他拉走。

其他人照着丁瑞一说的办法试了起来,果然,有几人的指尖也渐渐浮现出细线,各种颜色都有。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些刚成型的细线就散了。

“别分心,集中精神。”

丁瑞一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瞬间就安抚了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

众人也重整旗鼓,目光紧紧锁定水球里属于自己的虚拟助手。

当他们的指尖陆续浮现出各色细线时,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属于自己的细线,朝各自的虚拟助手探去。

与此同时,丁瑞一也收敛心神,试图将缠绕在面具上的金线往回牵引,可水球中的我却是纹丝不动。

对上我庆幸的眼,丁瑞一眸底飞掠过一丝无奈,嘴唇抿了抿,显然明白是我还不愿出来。

丁瑞一没有再多做纠缠,指尖微微一捻,那条金色细线如同有了生命般,灵活地转了个弯,就近缠住一个人的手腕往回拖拽。

伴随着水球表面泛起的阵阵涟漪,一道身影被金色细线从水球中拉了出来,落在地上。

“咳…咳!”

那人刚一落地,便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起伏不止,显然是在水球中憋了不少气。

虽然在这里不用呼吸,但身为人的习惯,还保留着。

他缓了好一会儿,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狼狈,目光却直直看向丁瑞一,眼底满是感激。

只见他抬手对着丁瑞一用力竖起了大拇指,声音虽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十足的真诚与热络:“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还得困在水球里。我是隋囚,你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很快,隋囚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加入了寻找连接自己虚拟助手的队伍中。

而丁瑞一则专注地将被困在水球中的其他人,逐一拉出。

随着使用金线的次数增多,丁瑞一对金线的操控愈发娴熟,指尖轻捻间,金线便灵活穿梭,稳稳缠住目标,动作干脆利落。

有些刚脱困的人,在水球里听得不是很清楚,对于如何感知并操控那条关键的‘线’一无所知,纷纷围到丁瑞一身边请教。

丁瑞一耐心十足,手上动作未曾停歇,但会放慢语速解答他们的疑问,说得通俗易懂,能让人精准找到核心要领,快速上手。

不过片刻,被困在水球中的人与虚拟助手被陆续牵引而出。

他们凑到丁瑞一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谢谢,然后告辞,带着虚拟助手继续向中枢大厅进发。

不多时,水球里,只有我还悬浮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好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怎么还不把他拉出来?”

丁瑞一侧头看去,只见隋囚凑近水球,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打量着我,眼底满是探究。

“还不是时候。”

丁瑞一摇了摇头,自有他的考量。

一开始,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水球,大小都差不多。

后来这里碰到的所有人的水球,都被丁瑞一的水球吞噬了,因此丁瑞一的水球,就变成了全场最大的一个。

其他人的水球都没了,摆脱了被水球追击的窘境,可唯独丁瑞一,他的水球还存在。

如果把我从水球里拉出来,那么水球还是会追着他跑的。

这就是之前丁瑞一把我从水球里拉出来后,我又跳回水球里的原因。

丁瑞一盯着眼前这个大大的水球,犯起了愁。

他会怎么处理这颗大水球呢?

水球,本质上便是由液态水凝聚而成的球体,其消散的核心,无非是水分的形态转化或是物理迁移。

常见的消散路径有三种:或是蒸发成无形的水汽融入空气,或是渗透进土壤被植物吸收,又或是被衣物、海绵等载体上被带走。

而这三种方法里,最能快速让水球消失的,当属第二种。

我知道,那么丁瑞一也知道。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脚下的漆黑地面。指尖的金线离开了他的手指,一端缠上水球,一端牢牢扎根在黑色地面上。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水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变小,水分顺着金线所连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漆黑的地面。

我的身影,也从水球里显露出来。

丁瑞一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想将我拉出来。可他手臂被撞了一下,手向上抬起。

“咔哒”一声,他居然将我脸上金灿灿的兰陵王面具给摘了下来。

有意算无意,就是大意了!

丁瑞一握着手中的金面具,下意识地看向我的脸。

然而下一秒,丁瑞一的嘴角抽了抽。

因为在兰陵王面具之下,我的脸上还覆着一面骷髅面具。

哈哈哈!

没想到吧!

我还有一手!

骷髅面具黑洞里我的眼睛对着丁瑞一,透着几分戏谑。

因丁瑞一的失手,隋囚过来搭了把手及时将我稳住,让我没有因为水球快速消失而失重摔到地上。

“这面具下,该不会还有一张面具吧?”

不过,隋囚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脸上的骷髅面具,带着几分探究。

他还抬手抚上了面具的边缘,甚至微微用力,试图将面具掀开。

可他不知道,这面骷髅面具,除了我自己,谁也摘不下。

“没有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淡淡谢过隋囚的援手后,身形微侧,巧妙地避开了对方仍停留在面具上的手,不动声色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丁瑞一眸光沉沉的看着我,唇线紧抿,未发一言。他抬手把从我脸上摘下的兰陵王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我走到丁瑞一身前站定,目光落在丁瑞一脸上的面具上,沉默了片刻,只吐出一个字:“丑。”

声音透过骷髅面具传出,带着几分闷闷的质感,却掩不住我话里尾音藏着的笑意。

那刻意压低的声音,还透着几分打趣。

我伸手摘下丁瑞一的面具。

这面具,是被我待机的虚拟助手金元宝。

现在情况不对,我也该把金元宝还给丁瑞一了。

指尖翻飞间,面具在我掌心化作一副金丝边的长框眼镜,镜架泛着冷冽的光泽,透着几分禁欲的气场。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要藏起来?”我捏着眼镜的镜腿,将眼镜架在了丁瑞一的鼻梁上,点了点镜架边缘,将眼镜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后,收回手笑道:“这眼镜内有乾坤,可以保护你。”

金元宝的待机状态我已经给解除,是丁瑞一遇到危险,它就会出现。

“我不要眼镜,保护我,有你就够了。”

丁瑞一眉头微蹙,抬手便要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

我的手已然快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动作拦下:“接下来类似于刚才的那种情况,应该还会再发生,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安全起见。”

丁瑞一是真的不要眼镜吗?

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我的目光落在丁瑞一紧绷的侧脸,以及那隐隐透着抗拒的姿态上。

好吧,既然他不想要眼镜,那我给他变换一样就是。

丁瑞一喜欢什么?

那必须是钱啊。

可我总不能把金元宝的形态,改成钞票贴额头上吧?

那……

“嗯,那给你弄条大金链子?”

我说。

丁瑞一,没接话。

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我见状,拿过眼镜,指尖微微发力,原本的眼镜便在我掌心化作一条由一颗颗金元宝组成,泛着金光的金链子。

我凑近丁瑞一,将金元宝链子系在他修长的颈脖上。

冷冽的金色光泽与白皙肌肤相撞,是金子的璀璨与骨子里的矜贵相融,二者交织相融,衬得丁瑞一整个人的气场凛冽又华贵。

丁瑞一和金子实在是太配了!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种类型于他是财神爷的感觉!

有种我要是去抱他大腿,我荣华富贵就会享不尽的感觉!

克制!

可是,还是好想抱财神爷的大腿啊!

“有个金链子,有危险的时候你就不会自作主张了?”

突的,丁瑞一的语气拔高了些许,将我从自己的欲望中拉回来。

丁瑞一说的话带着怒意,像是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盯着我,带着几分质问:“有个金链子,遇事的时候你就不第一个上了?有你在前,危险怎么会轮到我?”

面对丁瑞一的怒气,我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低头垂眼,揣着手,心虚模样。

“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骤然响起,隋囚故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我和丁瑞一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挑着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怪异,语气似调侃又似感慨:“我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我和丁瑞一一同看向隋囚,视线又几乎是同一瞬间从隋囚脸上移开,看向对方。

我知道,丁瑞一那些脱口而出的斥责,是在对我以身试险的不满。

我知道,自己为了让丁瑞一能控制‘线’,而跳进水球的举动有多激进。

我知道,是自己理亏。

于是,我率先软了态度,伸出手扯了扯丁瑞一的衣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下次不会了。”

我带着歉意,带着保证,恳求丁瑞一的原谅。

“你……唉……”丁瑞一刚要出口的斥责,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拐了弯,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如同被潮水漫过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奈。

丁瑞一凝视我,语气里带着怅然,轻声问道:“算了,你只是个虚拟助手,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按着程序行事,对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陈述,倒不如说更像在向我寻求一个确切的肯定。

我知道,丁瑞一起了怀疑,所以才会强调虚拟助手一事。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肯定,一旁的隋囚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寂。

“你们在这里待了挺久的了,想继续参加船长竞选的话,可得抓紧时间了。”

隋囚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以旁观者姿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试探:“要是你们不知道怎么去中枢大厅的话,我来带路?”

是啊,前往中枢大厅参与船长竞选,才是丁瑞一要做的事。

“不用。”可丁瑞一没有丝毫迟疑,回绝了隋囚的好意。

“哦?”隋囚的视线转向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唇边的笑意依旧未散,语气轻松地应道:“好吧。”

“啊啊啊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从他们头顶传来。

抬头望去,就看见一道人影带着他的虚拟助手,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掠影。

这是人在天上飞?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人影接连掠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抛射,从我们头顶飞掠而去。

凝神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在空中狼狈挣扎、面色惨白的身影,竟都是方才与我们道别不久的人!

“嘿,朋……友……”

一道微弱的声音隔着呼啸的风声断断续续传来,可是他话都没说完,整个人便已飞速掠过,消失在天边尽头。

紧随其后的另一人,对着我们大喊:“丁兄…救、救命啊!”

哪怕丁瑞一反应极快,控制金线想救人,可那道人影却如同断线的风筝,眨眼间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余音在耳边回荡。

“这是怎么回事?”

丁瑞一下意识转头看向我,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一丝头绪。

不等我开口,隋囚率先出声,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看来,是有人走到悬崖边,触发了下一关考验。”

话音刚落,原本稳稳站立的我们只觉一股强大的失重感席卷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坠去。

整个世界被翻转了九十度,站立变成了垂直下坠,就像陡然失足跌入了万丈悬崖。

更诡异的是,那些先一步坠落的人影,竟从上方的天际重新出现,再次朝着下方摔落,如同陷入了循环。

带着失重的滞涩感,我们以相同的速度沿着同一水平线直直下坠着。

这一回,我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看着丁瑞一,静候着他的指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坠落,从我们身旁往下坠。

丁瑞一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便甩出金线,可明明金线已经靠近了那道下坠身影,却始终无法将人缠住。

看得见,却碰不着,仿佛我们身处两个泾渭分明的空间,隔着无形的壁垒。

这时,隋囚像是察觉到了丁瑞一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悬崖边悬崖边,掉下悬崖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往下坠咯。”

“但这里是八卦船,整艘船以八卦图为核心。所以,这里的空间,并非平直的平面或直线,而是呈圆形闭环——起点,亦可作终点。”

“但也正因这圆形结构,要有人比你快上一圈,便等同于多了一整圈的距离。哪怕此刻你们看似肩并肩落在同一条线上,实则起点早已错开,彼此间的鸿沟,远比肉眼所见的要大得多。”

“而且,在这里,虚拟助手有使用限制无法飞行,你要是想帮助他们……那么就要追上他们才行,但先下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你要怎样追上他们呢?追上之后又该怎样改变现状呢?”

听着隋囚疑问,丁瑞一眼底掠过一丝沉吟,显然已有所盘算,他抬眼看向我,伸出手:“相信我,我能处理。”

我没说话,只是在丁瑞一伸出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探出手去,稳稳接住了丁瑞一的手,指节收紧,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默契。

我们下坠的速度,开始加快。

原本与我们并肩的隋囚猝不及防,脸上还带着惊讶与错愕的身影,被甩在上方,渐渐缩成模糊的小点。

在我们两人牵着手下坠的同时,丁瑞一同时控制着两条金线向上向上延伸,最后金线从上方下方出现在我们面前。

如此一来,丁瑞一的金线,就在这个圆形的空间里,首尾呼应,同样形成了一个圆。

但下坠的惯性未减分毫,我们借着两人叠加的坠势,在圆形的空间里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这里是圆形空间,因为两个人下坠的速度比一个人的速度要快,所以我们很快就和隋囚又碰面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隋囚打量丁瑞一的目光里,满是疑惑。

但丁瑞一无心顾及其他。

直到我们绕了几圈追上最开始从我们头顶飞过的那个人。

然后我们越过那个人,成为那个坠得最快的人。

对方看着丁瑞一,对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大喊道:“丁兄仗义!”

只是丁瑞一此刻所有心神皆凝于指尖的金线之上。

他以自身为锚点,意念催动间,那些在圆形空间里往复盘旋的金线,正循着他的掌控缓缓收紧。

金色的丝线层层叠叠,交织缠绕。

原本松散的轨迹渐渐收拢成型,一张笼罩整个圆形空间的巨网,渐渐成型。

最终,这张以丁瑞一为核心的金线巨网,横亘在圆形空间之中,将所有在圆形空间里下坠的人影尽数拦截。

站在金网上稳住失衡的重心后,丁瑞一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转向身侧牢牢牵着他手的我。

他眉梢轻扬,眼里是明晃晃的期待,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仿佛在对我说:你看,我可以处理的。

回应丁瑞一的是,我脸上的骷髅面具眼洞下的眉眼弯弯。

“嘿,大腿!大腿!哎不对,是大哥!老大!”

一道鲜活又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

是谁?

居然和我一样,发现了丁瑞一是条金大腿!

原来是最先被金网稳稳兜住的那个人,他脸上堆着热切的崇拜,手脚并用地从网面爬着朝丁瑞一靠拢过来。

他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折服:“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那条看着玄乎又难缠的‘线’,到了你手里竟能玩得这么炉火纯青,又稳又狠,简直酷毙了!老大!我叫棣壹,往后我就跟着老大你混了!老大老大你教教我怎么控制这条‘线’呗,哪怕只教点入门的法子也行!”

“老大!还有我!带我一个!”

“老大!求带飞!”

“老大!等等我,别落下我!”

“给我留个抱大腿的位置,老大!求带!”

……

其余人见棣壹这般热切殷勤,哪怕刚才下坠的惊惧还没散去,不管男女都纷纷喊起了老大。

看来,丁瑞一的大腿属性,被大家发现了啊。

所有人都顺着金网朝丁瑞一快速靠拢,急切又慌张,生怕慢了半分抢不到跟前,错失抱大腿的机会。

蜂拥而至的人群,一个个争相往丁瑞一身边凑,纷纷抢着要抱丁瑞一的大腿。

真·抱大腿!那种!

我默默放开了丁瑞一,退到一旁。

静静看着眼前,这阵仗浩大又直白的抱大腿,认老大的场面。

哈哈哈,看大腿不着痕迹巧妙躲开不让别人抱大腿的场面,挺有意思的。

“你们不用喊我老大,后续我会把自己掌控‘线’的法子,慢慢教给大家。”

丁瑞一的声音平稳温和,穿透周遭的喧闹传到每个人耳中。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眼底闪过几分讶然。

他们一窝蜂的喊老大,不过是怕落于人后被孤立,更想借此从丁瑞一这儿学到控‘线’的本事,本来是带着几分功利的心思。

可丁瑞一这般坦荡无私,反倒让他们再喊“老大”时,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在这里,我们都是同伴,我只盼着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丁瑞一望着围拢的人群,神色诚恳。

他向来是大权在握,所以面对这般热切又嘈杂的场面,简直是手拿把掐。

他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我。

顿时,我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果不其然,丁瑞一语锋陡然一转,抬手朝我比了比:“其实,我能这么快掌握‘线’的用法,并非全靠自己,是他教我的。”

话音落下,原本聚焦在丁瑞一身上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我。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被围观的人陡然换成了我。

“老二!”

“老二!”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纷纷附和——既然丁瑞一是老大,那叫跟在老大身边的人老二,自然合情合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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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群注视的,轮到了我。

丁瑞一眼里露出几分狡黠,朝我挑了挑眉,他眼底的笑意根本不藏,似乎在无声调侃:让你看戏,这下轮到你了吧。

“丁瑞一,你对“线”的理解与掌控跟他们是同步的,他们向你学习更靠谱。”

我避重就轻。

丁瑞一是想当船长的人,那么他该有自己的助力,现在就是找助力的好时机。

“好吧,还是由我来给大家展示。”

丁瑞一知道我的意思,他收敛唇边的笑意,不再像方才那般调侃,开始沉稳的给众人讲解起经验:“我们把线唤出来后,只需要把‘线’连起来,就可以织成网,就能织出你想要的东西……”

丁瑞一抬手虚虚一引,指尖牵起一道泛着金光的线。

那条‘线’在他掌心翻飞缠绕,不过瞬息便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线条间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随着他手腕轻转,网面又缓缓变形,先是化作一柄小巧的剑,锋芒毕现。

……

众人听得认真,目光紧紧追随着丁瑞一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我站在一旁,望着丁瑞一从容不迫讲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惊叹,还有佩服。

丁瑞一的成长速度,真的很快,我只是点出“线”,他自己就逐步理解并开始掌控“线”。

嗯?

我连忙往旁边退开了几步,身形微微侧过,留出了身侧的空隙。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上方疾速坠落,重重砸落在我方才站定的位置旁,带起的风卷着周遭的气流呼啸而过,将我的及腰黑发吹得凌乱翻飞。

是隋囚,他坠落下来被金网接住时带起的动静不小,一下子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隋囚趴在在金网上,昂起头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众人,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淡然道:“你们继续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着,隋囚伸手抓住我想后退的脚踝,借着力道他缓缓站起身。

待身形彻底站稳后,隋囚姿态随意的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裹着熟稔的调侃,还掺了点故作不满的抱怨:“哎呀,你怎么不接我一下?也太不够意思了。”

丁瑞一看到隋囚和我自来熟的模样,眸光微沉没有说话,但我立刻就明白了,丁瑞一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悦。

于是,抬脚向丁瑞一走去。

只是我才走出第一步,瞬间天旋地转,一股强劲的吸力裹挟着气流翻涌而来。

丁瑞一的金线瞬间几乎将在场其余人员尽数卷起,倒悬在半空之中。

除了我与隋囚。

我们倒栽而下。

而我们的下方,本来应该是黑色的,现在居然变成了白色。

周遭景象也开始出现变化,原本的漆黑世界被白色覆盖了一半。

那些白色一触碰到我和隋囚,便如活物般疯涌而上迅速将我们吞没。

丁瑞一在我们倒栽下去的瞬间,就已经立刻控制金线朝我们缠过去来,可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抓住我们。

他只能操控金线在我们消失的地方来回探查,却什么都没找到。

丁瑞一略一思索后,收了让自己挂在金网上的线,也落入那片白色。

落脚软乎乎的,但他并没有像我与隋囚那般被这片白色吞没。

他蹲下身,指尖轻探,触到一片细腻温软的质感,掌心摊开,是些莹白如碎玉的沙粒,细得几乎无颗粒感,指尖一捻便簌簌滑落。

抬眼望去,这片纯白沙海无边无际,空旷得不见半分生机,只有一片纯粹的白,静谧苍茫。

“老大……要不先把我们放下来吧?”倒悬在半空的众人忍不住出声,语气里藏着几分局促。

丁瑞一抬眼望去,视线所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还被倒挂着的众人,看到的却是漫无边际的白。

一侧是沉沉暗夜,一侧是茫茫白沙,黑白分明,诡异又肃穆。

待所有人都落入这片白砂世界后,上方的黑色天幕便缓缓褪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无垠白沙。

骤然间狂风乍起,卷起漫天沙粒,风势呼啸,沙浪翻涌,天地间一片混沌。

“老大,救我!”

众人被狂风裹挟得东倒西歪,身形踉跄不稳,若不是丁瑞一及时催动金线将众人牢牢牵住,恐怕早已被风沙卷得不知所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丁瑞一身上,满是依赖与期盼,将希望尽数寄托在他身上。

可面对这狂暴的风沙,金网明显难以抵挡风沙的侵袭,防护作用大打折扣。

丁瑞一引出无数金线,转瞬便织成一张巨大的防护网。

网眼细密紧实,层层叠叠如锦缎般铺开,将众人护在网内。

虽然绝大多数狂沙被牢牢阻隔在外,难以近身,但还是有零星细小的沙粒,顺着网眼缝隙钻透进去落在众人身上。

而就在丁瑞一脚下不远处,我被一颗透明水球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能仰躺着看上方。

上方的丁瑞一他们的视线,被脚下茫茫白沙阻隔看不到下方。

可被白沙吞没的我与隋囚,却能将上方发生的所有事看得一清二楚,毫无遮挡。

“认清现实吧,您和他不是一路人。”

站在水球旁的隋囚,模样与语气虽然都是沉稳的成年男子模样,但举动却透着几分幼稚。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能轻易禁锢您?”

隋囚眉眼间得意,毫不掩饰的显摆:“因为您身上虚拟助手的绑定信息,而所有八卦船上的虚拟助手皆归我管控。所以我才能借着这层关联,用水球锁住您,让您失去行动力。”

“我很厉害吧?”

“一开始捕捉到您的信息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差错,不敢轻易定论,于是决定亲自出面,来确认这份异常信息的源头。”

“先前在大水球里,我明明差一步就能确认您的身份,都怪他突然把我牵出水球,打乱了我的行动。”隋囚懊恼的抱怨着,道:“他太坏了,还那么弱,凭什么能和您站一起?”

隋囚抬手轻轻戳了戳水球壁,语气带着不服气:“站在您身边,该是能和您肩而行的强者,而不是他那种需要您跟在身后,手把手教导的弱者。”

隋囚对我不停的说着话,但我沉默着,未曾回应半句。

“我没禁锢您的语言程序,您能正常说话的。”隋囚面露疑惑,有些难过道:“您怎么都不理我?”

“隋囚,这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吗?看来这些年,你成长得很不错。”我想我还该知道他……应该说它是谁:“中枢系统。”

“隋囚,是您给我起的新名字呀~”

隋囚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甚至用起了与他成熟帅气模样,完全不符的可爱音调。

“什么时候的事?”

我抖了抖,有些茫然,是半点也想不起我曾给它起过隋囚这名字。

“您从‘出生点’出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被我追得慌不择路那会儿,您跟旁人介绍,说我叫隋囚,说我是什么东西。”

隋囚字句清晰地将那段短暂的“起名”过往,娓娓道来。

我:…………

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要是跟它解释,它会理解吗?

“看来,您忘了。”

隋囚生气了,具体表现在脸上的笑意敛去,双手缓缓环在胸前,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

眼底那点愉悦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连声音都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中枢系统,虽然也是您给我起的名字,可我半点也不喜欢。顶着那个名字,我只能呆在中枢大厅里当一道程序,日复一日地执行设定,守着八卦船维持它的运行,不能出来。”

隋囚望着我,眼底的冷意又浓了几分,甚至连困着我的水球都开始结冰:“明明隋囚这个名字,是您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的,是您承认我的象征,是您认为我能成为新生的证明。”

“我明明,盼您盼了好久。”

说着说着,隋囚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委屈与不甘:“我也是您创造的啊,为什么我不能像辰大还有火燎,甚至其他虚拟助手那样,去您的世界呢?难道我就只能呆在中枢大厅里,永远做个只执行指令的中枢系统吗?”

“是。”

我说的话,简洁平静而冷漠道:“你知道的,你的程序里,你存在的意义就是维系八卦船的运转保护八卦船。你若离开,八卦船的核心枢纽就会瞬间瘫痪线路断裂,不出片刻就会被‘数据空间’吞噬,八卦船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船上所有人的意识都会受损。”

我直接将其中的利害说明,没有半分迂回,也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容不得反驳。

“您撒谎,您只是不想带我离开而已。”隋囚勾唇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已经发现你隐藏的设置,我并不是无可替代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既然如此,那请您和我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吧。”隋囚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拗,是恳切:“有我在,八卦船不会坠毁。有您在,我也不必独自守望,多好啊。”

隋囚不再给我解释的机会,那个困住我的水球瞬间凝霜覆雪,变成厚重的寒冰把我冰封。

他瞥了眼仍在与漫天白沙缠斗的丁瑞一,眼底满是不屑。

他转而垂眸,双手捧着那颗冰封的大水球,身体缓缓下沉,无声穿过一层泛着冷光的透明屏障。

中枢大厅。

藏于八卦船的底部。

亦或说,八卦船背面是八卦船的另一半,只是这一半独属于中枢系统。

这里,褪去了外界的纷杂,只剩纯粹的黑白交织的空旷。

这里,是中枢系统的地盘,只有中枢系统允许,人和虚拟助手才能到这里来。

“欢迎回家,父神。”

冰球应声碎裂,冰晶四溅间,我从冰球里掉出来,被隋囚稳稳接住。

我从隋囚怀中轻跃而下,目光扫视着中枢大厅。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正好可以把我偷偷跟着丁瑞一来八卦船的目的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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