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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点,江琳从沉睡中醒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颈,下意识扫向房间,看到了严栖川。
他就坐在卧室休息区的长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低垂着眼眸,指尖偶尔在屏幕上滑动。
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中式的清粥小菜、虾饺烧麦,西式的煎蛋培根、牛角面包、新鲜水果沙拉,还有温在保温壶里的牛奶和豆浆,琳琅满目,几乎把桌面占满。
听到江琳起床的动静,严栖川抬起头,放下平板:“醒了?先去洗漱,然后去隔壁房间做检查。仪器都已经搬过去调试好了,检查完再吃早饭。”
江琳听到这话,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她最讨厌这种被安排的口吻,好像她是需要被指挥的物件,但又清楚严栖川的安排很合理,空腹检查,检查后进食。
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
江琳撇撇嘴,诺斯总部这个鬼地方,肯定布了什么吸阳气的阵法,外面成天阴云密布的,太阳都难得一见,刚来几天脸色就白得吓人,再待下去,怕不是真要变成下一个吸血鬼了。
她快速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唤醒一些气色,但效果甚微。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严栖川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站在卧室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显然在等她。
见她出来,严栖川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
两人沉默地来到隔壁房间。这里原本是一间宽敞的客房,仅仅一个晚上过去,就被改造成了小型医疗室,各种仪器整齐排列,基本涵盖了孕期各个阶段,可能需要的检查项目。
江琳环视一圈,偏过头,看向一同走进来的严栖川,抬了抬下巴:“你,出去。”
严栖川反手关上门,走向床边那台超声仪,熟练地开机预热:“把医生赶走,是想自己给自己做检查?”
江琳皱眉:“诺斯难道就没有别的医生了?”她实在接受不了,让严栖川来为她做检查。一想到他那双沾满罪恶的手,将要拿着探头在她腹部移动,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有,很多。”严栖川调试着仪器参数,语气没有波澜,“但你的一切,我都要亲自经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用手指点了点床铺,“平躺上来,衣服撩起来。”
他没告诉江琳更深层的原因。诺斯内部暗流汹涌,不知暗处有多少人,盯着他教父的位置,暗中收买了多少同党,连医疗团队也未必干净。
他自己可以承受风险,习惯了暗杀和毒药,但江琳不行,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江琳盯着他固执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口气。她走到床边,僵硬地躺上去,撩起上衣下摆,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
严栖川转过身,手里拿着探头和耦合剂,旋开耦合剂的盖子,挤出一些透明冰凉的凝胶,涂抹在她腹部。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江琳身体微微一颤。
严栖川拿起探头,置于她腹部,目光转向旁边的显示屏。他表情变得专注,眉头微蹙,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灰白图像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放松,”他忽然开口,“腹部肌肉别绷得那么紧。”
江琳躺在那里,身体僵硬:“你给我做检查,我很难放松下来。”
严栖川瞥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专注看着屏幕。他手指操控着探头,在江琳腹部几个关键区域缓慢移动,不时调整着参数,放大某个区域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江琳来说有些漫长。她能感觉到探头的移动,能听到严栖川平稳的呼吸,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半晌,严栖川完成了初步观察,将探头移开放到一旁,抽了几张纸巾,想帮江琳擦拭掉残留的凝胶。
江琳伸手夺走纸巾,胡乱在肚子上抹了几下,也不管擦没擦干净,就把衣服迅速拉下来,遮住皮肤,然后利落的翻身坐起。
这粗暴的动作,看得严栖川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她,手刚抬到一半又停止。
他压下心头的不赞同,开始汇报检查结果:“可以排除宫外孕和葡萄胎的可能,目前处于孕六周左右,孕囊形态正常,可见卵黄囊和原始心管搏动。”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江琳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胚胎发育处于正常状态,心跳很有力。这孩子……应该像你一样,挺有活力的。”
江琳已经翻身下床,走向另一个仪器,准备做下一项检查,闻言头也不回,丢过来一句:
“随他爹,身体底子好,性格也稳当。”
严栖川面色沉下去,语气也带上一丝恼火:“你下床就不能注意点?非要动作那么大?当自己还是以前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江琳脚步顿住,转过身抬起右手,朝他竖起一根中指,眼神挑衅:“你管我?有病。”
严栖川被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在心里反复默念:不能跟她计较,她是孕妇,可能是孕期激素水平变化,导致情绪不稳定,容易烦躁……等过段时间适应就好了……不能生气……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低气压。严栖川又给江琳做了几项常规检查,主要是抽血化验,评估母体的健康状况,包括血常规、肝肾功能、甲状腺功能等。
等待仪器分析结果的间隙,严栖川再次开口:“这座岛处于特殊气候带,雨季很长,阳光稀缺。我会让人尽快在主楼旁边,造一栋全光谱模拟阳光房,你有空多进去待待,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
江琳没吭声,低头摆弄着手指,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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