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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江琳一直睡到下午一点才转醒，失血后的身体格外沉重，她懒洋洋撑起身子。
洗漱完毕，她赤脚走到旋转楼梯口，一楼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其他人的说笑。江琳睫毛轻颤，转身走向琴房。
坐在钢琴凳前，她拿着笔在五线谱上勾画，神情专注，手腕随着笔尖游走。
楼下，狼脊和烛龙靠在厨房门框两边，cos门神。
“老大从凌晨三点就开始忙活了，”狼脊压低声音，偷瞄厨房那个系着围裙的高大身影，“他不会真要搞什么满汉全席吧？”
烛龙挤眉弄眼，凑近他：“我问过沈青了，人家江小姐就开开玩笑，最后说随便做点就行，老大这个装货……”
“烛龙。”孟枭头也不回地唤道，“过来洗菜。”
烛龙一个激灵，差点咬到舌头。确认只是叫去干活，立刻屁颠颠凑过去。
狼脊殷勤地凑上前：“老大，我能帮什么忙？”为了老大的幸福，拼了！
孟枭扫了他一眼，“你切菜。”
时钟指向四点，孟枭摘下围裙随意搭在椅背上，他看了眼楼梯，小姑娘怎么还没起床？
抬脚迈上楼梯，在经过琴房时听到钢琴声。
孟枭唇角一勾，轻轻推开门。女孩背对着坐在钢琴前，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连发丝都在发光，好似下凡的谪仙。
孟枭倚靠着门框，静静聆听江琳的演奏，这应该是她新作的曲子，与以往阴郁的风格截然不同。
前奏欢快跳跃，像是掉进爱丽丝的兔子洞，一场怪诞奇幻的童话梦境：中段转为柔美的双音滑奏，宛如教堂钟声下的誓言。
然而第三乐章急转直下，江琳的左手突然陷入死寂，右手无名指颤抖着游走在升f小调上，当拇指重重砸下时，琴弦的震颤掀翻了谱架上所有乐谱，在空中翻飞着。
孟枭抿唇不语，眉头越皱越紧，他听懂了这首曲子。
表面欢快的童话下，藏着一个害怕醒来的灰姑娘，她不相信水晶鞋的魔法，所以宁愿从未踏入舞会。
“咳。”孟枭轻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江琳回过头，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光斑，“好听吗？”
“这首曲子叫什么？”孟枭走近，黑色衬衫袖口还沾着些许面粉。
“《梦》。”江琳坦然道，“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孟枭有一瞬的愣怔，他没想到江琳会给自己准备新年礼物，更没想到她会把心事谱进曲子送给自己。
阳光下女孩长发随意挽起，美得一尘不染。
“既然是送我的，”孟枭突然俯身拾起散落的乐谱，“那得让我满意才行。”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孟枭改完最后一页，将乐谱放回谱架。
“这样更好。”孟枭坐到琴凳另一端，“一起弹一遍？”
江琳点头，当弹到修改过的尾声时，她手指悬在半空。
原本阴郁的旋律被孟枭改得明亮温暖，将绝望变成了希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陷入静谧。
孟枭转身凝视着江琳，声音温柔：“礼物我很喜欢。”他顿了顿，“你也是。”
江琳被这直白的话语搞得有些不自在，仓皇起身，“饿了，我下楼吃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