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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是一名新能源汽车的电池工程师，也是这个时代里，最普通的一个春节归乡人。
2046年的农历除夕，我开着最新款的星途E900纯电SUV，行驶在横贯南北的京港澳高速上。车窗外的风景被飞速掠过的路灯拉成模糊的光带，仪表盘上的续航里程在以一种平稳却让人心慌的速度下降，车载中控屏的实时数据里，全国高速快充站的使用率已经突破了97%，红色的拥堵图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中国的路网，像一张被电流点燃的蛛网。
这是我连续第七年开着新能源车回家过年，也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新能源汽车早已不是小众的选择，而是刻进十四亿人春节归途里的日常。五年前，高速上的充电桩还稀稀拉拉，每逢节假日，排队四五个小时充电是常态，车主们裹着厚外套在寒风里跺脚抱怨，充电桩的屏幕上永远跳着“故障”“满负荷”的提示。可现在，国家电网与星际能源联合搭建的全域超充网络，已经覆盖了每一公里高速，每五十公里就有一座十二桩的超充站，理论上十分钟就能补能八百公里，足够支撑一辆家用车横穿半个省。
但理论永远只是理论。
当春节的迁徙洪流撞上新能源的全面普及，再庞大的基建，也会在这一刻被汹涌的需求压到极限。我的车机系统已经连续三次为我规划的充电站点显示“排队超200人”，人工智能助手小星的声音从温柔变得急促，反复提醒我：“主人，当前续航仅剩127公里，最近可用超充站在37公里外的云梦服务区，预计排队时长114分钟，是否前往？”
我瞥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高速上的车流依旧首尾相接，车灯连成一条永不熄灭的金色长河，从天际线这头蔓延到那头。每一辆车的车牌都来自天南海北，京、沪、粤、苏、浙……几乎涵盖了中国所有的省份，而其中超过八成，都是悬挂着绿色牌照的新能源汽车。它们安静地行驶着，没有燃油车的轰鸣，只有电机轻微的嗡鸣，像一群被电流驱动的迁徙巨兽，在春节的夜里，向着家的方向奔涌。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114分钟，在平时是一段可以听完整场音乐会的时间，可在除夕前夜的高速上，这只是无数归乡人等待充电的寻常片刻。我跟着车流缓缓驶入云梦服务区，刚拐进匝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这座占地超过五千平米的超充站，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十二根银色的超充桩整齐排列，每一根桩前都停着车，充电桩的屏幕上跳动着蓝色的电流数据，充电功率稳定在480kW，这是目前民用领域的巅峰水平。而在桩位后方，密密麻麻排着上百辆新能源车，车主们有的坐在车里刷着短视频，有的下车聚在一起聊天，还有的带着孩子在服务区的便利店门口买着热乎的关东煮，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香气、汽车空调的暖风，以及一种独属于电流的、轻微的臭氧味道。
这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寒风凛冽、怨声载道的充电服务区，这是一个被电流包裹的、热闹又温暖的春节驿站。
我把车停进排队队列，解开安全带，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夜风带着北方的寒意吹过来，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抬头看向天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无数车灯与服务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把夜空映成了淡淡的橘色。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超充站中央的主控塔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流光，在金属外壳上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作为一名电池工程师，我对电流与电磁信号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我皱了皱眉，走到主控塔下方，抬头仔细观察。这座主控塔是星际能源的最新产品，集成了电网调度、AI智能分配、储能联动等功能，是整个超充站的大脑。按照设计，它的外壳应该是纯银色的合金，不会出现任何彩色的流光。
可刚才那道蓝色的光，绝不是我的幻觉。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我随身携带的电磁频谱检测软件，这是我工作时必备的工具，能精准捕捉到周围的电磁波动与电流异常。当软件启动的瞬间，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疯狂跳动起来，原本平稳的电磁频谱，出现了一道尖锐到突破量程的峰值，频率远超人类已知的所有民用与军用电磁信号，像是有一颗无形的电磁脉冲星，在主控塔内部高速旋转。
“奇怪……”我低声呢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锁定信号源。
就在这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星际能源工装的年轻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林野，运维工程师”。
“先生，您是在检测设备吗？”林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语调，“今晚的充电负荷太大了，主控塔偶尔会有电磁波动，属于正常现象。”
我收起手机，点了点头：“我是做电池研发的，对电磁信号比较敏感，刚才看到主控塔有蓝光闪过，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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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笑了笑：“今年春节的充电量，是去年的三倍还多。你知道吗？从腊月二十三到现在，全国高速超充站的总充电量，已经超过了三个三峡电站的日均发电量，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单次电流迁徙。”
我心中一震。
作为行业内的人，我知道新能源汽车的保有量在飞速增长，但我从未想过，这个数字会恐怖到这种地步。三个三峡电站的发电量，仅仅是为了满足中国人春节回家的充电需求，这是基建的奇迹，也是时代的奇迹，可此刻，这奇迹背后，似乎藏着我未曾察觉的秘密。
“三倍……”我重复着这个数字，“这么大的负荷，电网撑得住吗？就算有储能电站，也不可能瞬间释放这么多能量。”
林野抬头看向主控塔，目光变得深邃：“撑得住，因为我们有了新的能量来源。”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超充站突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地震的晃动，而是一种源自电流的、细微的震颤。所有充电桩的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原本480kW的充电功率，瞬间飙升到了600kW，甚至还在继续上涨。排队的车主们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因为他们的车机续航里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原本需要十分钟充满，现在只需要六分钟，甚至更短。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一根充电桩。600kW的充电功率，已经突破了现有电池材料的物理极限，就算是我们实验室最新研发的固态电池，也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电流注入，否则会直接热失控，引发爆炸。可眼前的这些新能源车，无论是国产的星途、蔚来，还是合资的品牌，电池都在稳稳地接收着电流，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温度升高，没有电压报警。
这违背了物理定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住林野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600kW的功率，不可能！现有电池绝对承受不住，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林野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神秘的表情。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然后压低声音说：“陈工，跟我来，我带你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他带着我绕开排队的车流，走到主控塔的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需要虹膜验证才能打开。林野将眼睛凑到扫描仪前，“滴”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与我刚才看到的主控塔流光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