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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耕在即。
张纮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从县库里挤出钱,通过“司农寺”的渠道,购进五十具曲辕犁、一百把新式铁锄。然后贴告示:本县农户,可凭户籍来县衙租借农具,租金极低,一日两钱,损坏照价赔偿即可。
起初没人敢来。怕又是套路——借了之后各种收费。
张纮就让那七个新胥吏,带着农具下到各乡,现场演示,现场出借。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个老光棍,叫刘老憨,他实在穷得买不起犁,咬牙租了一具。
结果用了一天,效果奇好。刘老憨逢人就说:“那犁真好使!我一天耕了三亩地,往年得两天!”
消息传开,农具很快被借空。
第二,张纮请来郡里的农学博士,在各乡办“春耕讲习班”,免费教新法种田。听课的,每人发两个炊饼——这是张纮自掏腰包买的。
第三,他亲自跑郡里、州里,申请到一笔“水利修缮款”。然后组织百姓,以工代赈,疏通濮阳境内的三条主要灌溉渠。干活的人,一天三十钱,管一顿午饭。
这些事,一点一滴,百姓看在眼里。
三月,发生了一件事。
城东寡妇陈氏,儿子病重,无钱医治,借了“赵半县”管家五贯钱,约定一月后还七贯。结果儿子没救活,债却到期了。管家带人逼债,要拉陈氏十四岁的女儿抵债。
陈氏哭喊着跑到县衙,击鼓鸣冤。
张纮立即升堂。把管家传来,当场算账:“五贯钱,一月利息两贯,这是月息四成,年息近五倍!按新政《借贷法》,超过三成的利息,律法不保护。陈氏只需还你五贯本金,再加一成利息,共五贯五百钱。”
管家跳脚:“这是我们赵老爷的规矩!”
“赵老爷的规矩大,还是朝廷的律法大?”张纮拍惊堂木,“你再敢强逼,本官以强抢民女论处,送你去郡里大牢!”
管家悻悻而去。
张纮知道这事没完。果然,第二天,“赵半县”赵德昌亲自上门了。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绸缎,戴玉扳指,身后跟着四个家丁。他没进县衙,就在门口,声音洪亮:
“张县令,好手段啊。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濮阳县的田赋,三成是我赵家交的;县里的粥厂,是我赵家捐的;郡守大人,是我表亲。您这么跟我作对,想过后果吗?”
赤裸裸的威胁。
张纮走到衙门口,平静地看着他:“赵员外,你说得对,你是本县纳粮大户,做过些善事,还有靠山。”
赵德昌露出得意的笑。
“但是,”张纮话锋一转,“本官查过账册:过去五年,你赵家实际田亩三千七百亩,但只按一千二百亩纳粮,偷漏田赋约两千石。你捐的粥厂,用的是发霉的陈米,去年吃死两个老人。至于郡守大人——需要本官提醒你,朝廷新设的‘廉政司’,专查官员贪腐吗?”
赵德昌脸色变了。
张纮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赵员外,本官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补缴历年欠赋,按新政降低佃租,放弃高利贷。如此,你仍是本县乡绅,本官甚至可以请你做‘乡贤会’的理事。第二条:继续作对。那本官就跟你斗到底——看看是你先弄倒我,还是我先查清你所有不法之事,送你进大牢。”
赵德昌额头冒汗。他盯着这个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以前那些可以收买或吓跑的县令。这是个不要钱、不要命、只要“公道”的疯子。
良久,他咬牙道:“我……选第一条。”
张纮笑了:“明智。”
这件事,像风一样传遍全县。
百姓终于相信:这个张县令,真敢碰硬骨头;新政,真能保护小民。
时间来到六月,张纮上任半年。
端午那日,他起了个大早。走出县衙后堂时,愣住了。
衙门口,放着一篮子新摘的黄瓜、茄子,还有一小袋新麦。
没有留名,但张纮知道是谁——是陈氏。她女儿现在在县衙帮厨,每月挣三百钱,母女俩活得下去了。
午时,他照例在衙门口设了“县令接访处”——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他坐一边,百姓坐一边,面对面说话。
今天来的是个老农,叫孙石头。
“大人,小民……小民想问问,那个‘乡学’,还办不办?”
张纮记得他。孙石头的孙子很聪明,但家里穷,读不起书。三月时张纮提过要办乡学,但一直没落实。
“办,当然办。”张纮说,“县里钱不够,本官已上书郡里、州里申请拨款。另外,本官打算说服本县乡绅捐资——赵员外已经答应捐五百贯。”
孙石头眼睛亮了:“真的?那……什么时候能办?”
“最迟明年开春。”张纮承诺,“而且,乡学不收学费,只收书本费。特别贫困的,书本费也免。”
孙石头扑通跪下了:“大人……大人您是青天啊!”
张纮赶紧扶起他:“老人家,莫跪。新政说了,官民平等。”
下午,张纮去看了惠民市。
如今的惠民市,井然有序。摊位整齐,明码标价,巡捕不时巡逻。商户们见他来了,纷纷打招呼:
“张大人,尝尝新到的桃子?”
“大人,这蒲扇送您,天热了用。”
张纮一一谢绝,只买了两把菜——他坚持付钱。
走出市场时,他听见两个商户闲聊:
“老刘,听说你要扩大铺面?”
“是啊,这半年赚了些钱。以前赚了钱也不敢露富,怕郑老虎那帮人盯上。现在不怕了,县衙真管事。”
“我也是。我打算让我儿子去乡学——张大人说了,读书才能有出息。”
张纮微微一笑,继续走。
到了黄河渡口,渡资牌立在显眼处:“每人十钱,货物另计”。渡船往来有序,再没有人乱收费。
摆渡的船夫看见他,大声说:“张大人!托您的福,现在过河的人多了,我们赚得反而比以前多!”
张纮拱手:“是你们辛苦。”
傍晚,他回到县衙。杨小二拿来一摞文书:“大人,这是本月各乡报上来的田亩数、预计产量。还有,郡里刚送来的公文,批准了咱们乡学的拨款申请!”
张纮接过,仔细看。
田亩数比去年重新丈量后,增加了三成——原来被豪强隐匿的田,现在都登记纳税了。预计产量,平均亩产比去年增两成——新农具、新农法的效果显现。
而乡学的拨款,足够建三所学堂,聘六位先生。
他提笔,在日记上写下:
“六月初五,濮阳。
赴任半年,初见效。
惠民市井然,渡口清明,田亩增产,乡学有望。
更可喜者,民气复苏。今在街市,见百姓面容,已非正月之麻木,而有生气,有盼头。
前日接郡里考评,濮阳从‘下下等’升为‘中中’。虽不高,却是进步。
赵德昌近日主动约谈,愿将部分田地以低价卖给佃户,使其成自耕农。此乃新政‘赎买令’之功。
傍晚,陈氏送菜,孙石头问学,皆言‘谢大人’。
其实当谢者,非我也,乃新政也。
若无新政授权,我无权革退旧吏;若无公共安全部,我无力扫黑;若无农具推广、水利修缮,民生难复。
所谓县令,不过新政之执行者。
然能为此执行者,幸甚至哉。
夜观天象,星河灿烂。忽忆少年时读《孟子》:‘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今略有悟。”
写罢,他吹灭油灯,走出房门。
县衙院里,那七个他一手提拔的胥吏,还在加班整理文书。见他出来,纷纷起身。
“大人。”
“坐,都坐。”张纮摆手,“这么晚还不回去?”
新任主簿——原来只是个书吏,叫周安——笑道:“大人,我们在算一笔账:按现在这势头,今年濮阳的田赋,能超额完成。多出来的部分,按新政,县里可以留三成。我们商量着,这笔钱,一半用来扩大乡学,一半用来修路——从县城到各乡的路,太破了。”
张纮点头:“好。不过修路的事,可以‘以工代赈’,让百姓参与,既能得工钱,又能改善交通,一举两得。”
“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张纮看着这七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五,最小的才二十二。半年前,他们还是县衙里最底层的胥吏,被排挤,被忽视。现在,他们眼中都有光。
这就是新政的另一个妙处:它打破旧有利益格局,让真正有才、肯干的人,有机会出头。
“都回去吧,明天再忙。”张纮说,“对了,周主簿,你儿子是不是该进学了?乡学办起来,第一个名额给你。”
周安眼眶红了:“谢……谢大人!”
“不用谢我。”张纮望向夜空,“要谢,就谢这个时代,谢新政,谢给了我们这些人一个做事的机会。”
众人散去后,张纮独自站在院里。
远处传来打更声:“亥时四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更夫的声音中气十足。半年前,打更的只是个敷衍的老头,经常不打,或者乱打。
现在,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想起正月赴任时,恩师郑玄的八个字:“濮阳积弊,如病入膏肓。”
半年过去,病虽未全愈,但已见转机。脓疮剜去,新肉生长;沉疴渐起,生机萌发。
而这,不仅仅发生在濮阳。
张纮从郡里、州里的通报中知道,整个兖州,整个大汉,无数个“濮阳”正在改变。无数个“王重八”在田里收获希望,无数个“沈万金”在账房规划未来,无数个“张纮”在县衙挑灯夜战。
这些微观的改变,汇聚起来,就是宏观的盛世。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稻香。
张纮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
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乡学的选址,修路的规划,秋收的准备,冬赈的预案……
但他不再焦虑,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是一整套全新的制度;他的前方,是万千百姓的期盼。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真正海晏河清、文华耀世的时代。
那个时代,正在他们的手中,一点点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