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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殿下,瞧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日后府里……你心里要有数,万不可一味心软,失了分寸。”
宋愿梨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娘,女儿明白。您和爹不必过于忧心,女儿……自有主张。”她目光沉静,并无新嫁娘常有的娇羞或忐忑,倒像是对一场早已预见的战役,做好了排兵布阵。
与此同时,阿执正在前院偏厅,与府中几位负责采买、安保的管事议事。大婚在即,宾客名单、席面安排、安全防卫、一应杂务千头万绪。阿执虽出身行伍,不精庶务,但胜在沉稳肯学,又有宋世安从旁指点,这些日子已将诸多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他端坐主位,听着管事们一一回禀,时而发问,时而决断,言简意赅,条理清晰,颇有些大将之风。
正说到夜间巡防加倍的人手安排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叶绿刻意提高的禀报声:“姑爷,福安公公来了,说是有事回禀。”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位管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门口,又迅速收回,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阿执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福安垂首敛目,脚步轻悄地走进来,先是对阿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奴才福安,给姑爷请安。”又对几位管事微微躬身。
“何事?”阿执目光落在手中的巡防图上,并未抬头。
福安声音平稳清晰:“回姑爷的话,方才宫中二殿下处遣了人来,送了些新鲜瓜果并几样时新点心,说是江南快马刚贡到宫里的,殿下尝着好,特命人送一份来给郡主尝尝鲜。奴才已经按规矩收下,查验无误,送到了小厨房。特来禀告姑爷知晓。”
送吃食?阿执握着图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嬴昭渊这“关怀”真是无孔不入,连吃食都要插一手,还特意让福安来禀告,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福安:“知道了。按惯例入库登记,郡主若要用,自会吩咐。下去吧。”
“是。”福安应得干脆,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姿态恭顺,无可挑剔。
厅内重新恢复议事,但气氛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些。一位负责采买的管事觑着阿执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姑爷,这……二殿下那边时常送东西来,库房有些规制,是否要……单独区分存放?”这话问得委婉,实则是在试探阿执对嬴昭渊这些“心意”的态度。
阿执放下图纸,目光掠过几位管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是送给郡主的,便按郡主的东西入库。府中库房自有定例,一应物品,登记造册,清晰明白即可,无需特别区分。”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此类事宜,皆照此办理。郡主是我的夫人,她的东西,便是府中的东西,明白吗?”
“是,姑爷,小的明白了。”几位管事连忙应声,心中各有掂量。姑爷这话,听着平常,却是在明确主权——无论送来的是什么,谁送的,到了宋府,便只是“郡主的东西”,归入府中公库,而非某个特定人物的私产或标记。这是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回应。
议事继续,阿执再未提及此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庶务。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闷气,需要极力压制才能不显于色。嬴昭渊像是算准了时机,在他试图专注于正事、树立威信的时候,来这么一下看似体贴实则膈应人的“关怀”,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处理完事务,阿执回到暖梨轩时,天色已近黄昏。宋愿梨也已试完吉服回来,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就着天光看一本棋谱,神色恬静。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来了?事都处理完了?”
“嗯。”阿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雅发香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在她身边,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才能真正松弛下来。
宋愿梨放下棋谱,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抬手抚了抚他的后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不顺?”
阿执闷声道:“没什么,琐事而已。”他不想让她觉得他还在为那些小事耿耿于怀。
宋愿梨却了然,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弄一只大型犬:“让我猜猜……可是昭渊又送了什么来?还是福安说了什么?”
阿执身体一僵,抬起头,有些懊恼地看着她:“娘子怎么知道?”
“瞧你这样子,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家夫君这般烦闷?”宋愿梨轻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吧,这次又送了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总不会是又送了块玉吧?”
见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调侃,阿执心头的郁气散了些,闷闷道:“送了些江南新贡的瓜果点心。”
宋愿梨“噗嗤”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吃食。送来便送来,让小厨房看着处置便是。若是好吃,我们便尝尝;若是不合口味,赏了下人便是。也值得你挂心?”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不仅仅是“二殿下”的心意,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亲戚朋友送来的寻常礼物。阿执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小题大做,钻了牛角尖。
“我只是……不喜他这般时刻提醒自己的存在。”阿执低声道,手臂收紧了些,“更不喜福安那副传话的样子。”
“他的存在,无需提醒,我们也心知肚明。”宋愿梨靠在他怀里,声音柔和,“至于福安,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的一枚棋子。你越是在意他,他便越显得重要。反之,你若视他如无物,他再有能耐,也翻不起浪来。”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的夫君如今是一家之主,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何必为了一盘点心、一个下人费神?不如想想,晚膳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道炙鹿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