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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林枫和闻人无双,缓缓道:“即便你所言部分属实,但如今胤禛监国,大势看似已定,北境虽有动荡,却远水难救近火。我南域若公然庇护你二人,便是与整个大胤朝廷为敌。这笔买卖,风险太大。”
“父王!”闻人无双急道,“胤禛弑兄逼父,得位不正,其心性狠毒,岂是明君?他日他稳定朝局,必不会放过南域!届时我闻人世家便能独善其身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七殿下乃正统所在,只要我等助他积蓄力量,未必不能拨乱反正!”
“正统?”苏夫人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讽,“如今坐在监国位置上的,可是胤禛。无双,你莫要太过天真,将家族的命运,押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正统’和一个逃亡的皇子身上。”
殿内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枫,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南域王阁下,我来并非前来乞求庇护。”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林枫继续道:“我所求者,非一隅安身之所,乃复仇之机,复国之基。胤禛与曹安,乃我不共戴天之死敌。闻人世家若能助我,他日功成,南域可永镇西南,自治之权,我可立誓,绝不干涉。”
他的条件,直接而有力。自治权是南域一直追求的目标,他没有空谈恩义,而是直接摆出了利益交换。
闻人百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他不在乎谁当皇帝,他在乎的是闻人世家的利益与存续。
林枫的话,确实打动了他。投资一个拥有正统名分(哪怕现在弱势)和绝世传承的皇子,风险虽大,但潜在的回报也同样惊人。更何况,胤禛的狠辣,他也素有耳闻,确实需要未雨绸缪。
片刻的沉寂后,闻人百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许:“七殿下快人快语。不过,此事关乎重大,非本王一人可决,需与诸位长老从长计议。”
他看向闻人无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无双,你惹下大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卸去你一切职务,于山庄后山‘思过崖’面壁三月,没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这是明面上的惩罚,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将他暂时隔离出权力旋涡。
闻人无双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孩儿……领命。”
闻人百里又将目光转向林枫,眼神复杂:“七殿下身份特殊,近期便请在庄内‘静养’,没有本王手谕,亦不可随意离开山庄范围。一应起居用度,本王会命人妥善安排。待本王与长老们商议出个章程,再与殿下细谈。”
这等同于软禁,但也是目前形势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林枫深深看了闻人百里一眼,点了点头:“可。”
他知道,这是南域王在观察,在权衡。他需要展现出更多的价值,也需要等待北境或者其他地方可能出现的变局。
“带他们下去吧。”闻人百里挥了挥手。
立刻有护卫上前,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请”闻人无双和林枫、小卓子离开聚云堂。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而几位长老则低声交谈起来,显然林枫的出现和他提出的条件,在南域高层内部,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林枫被安置在一处清幽僻静的独立小院,名为“听竹苑”。虽名为软禁,但环境雅致,用品齐全,并无怠慢。
小卓子忙着收拾屋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为洛明的下落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而忧虑。
林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冰冷而坚定。
云雾山庄,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这里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参悟玄铁令牌的秘密,并设法了解北境的真实情况。
复仇之路,道阻且长。但他手中的剑,已在南域的风雨中,悄然磨砺。
而与此同时,远在北境,被胤禛视为心腹大患的苍狼旗,在郭猛的带领下,攻势如火。而态度暧昧的龙镶军,其统帅已经变成萧正天,胤禛派出的平叛大军,已然开拔。更北方,虎视眈眈的北匈,似乎也嗅到了可乘之机……
天下这盘大棋,因为金殿那一场血案,正被彻底搅动。而林枫,这颗被投入棋盘的棋子,正试图凭借自身的力量,撬动整个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