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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那一声“弑父篡位者,也配称天子?”如同惊雷,在金殿梁柱间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更震碎了太子胤礽最后一丝侥幸。他捂着被金针刺穿的手腕,瘫倒在龙椅上,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此时胤战同郭骁带领的三百苍狼旗也杀到大殿。
四皇子胤禛不知何时已退至一根蟠龙金柱旁,好整以暇地拍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大局似定的时刻,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自龙椅后的阴影中缓缓传来:
“陛下受惊了,是老奴护卫不周。”
话音未落,内务府大总管曹安,那胖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子身侧。他先是恭敬地对着魂不守舍的太子行了一礼,仿佛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奴,但当他转过身,面对林枫等人时,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却是冰冷如渊的光芒。
“曹公公,”四皇子胤禛忽然开口,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您再不来,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太子哥哥怕是顶不住我这两位…嗯…义愤填膺的兄弟啊。” 他的语气轻佻,仿佛早有预料,甚至对曹安的出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曹安对胤禛微微颔首,笑容不变,仿佛在回应一个默契的合作伙伴。他转而看向林枫等人,慢条斯理地道:“七殿下勇武,二殿下悍勇,闻人世子看来也已无恙,老奴恭喜。只是…影卫的职责,是护卫皇权,清除一切对皇权的威胁。今日,诸位殿下刀兵相见,已犯大忌。更何况…”他目光扫过林枫和胤战,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明显经历过血战的苍狼旗将士,“二位殿下带兵擅闯宫禁,冲击金殿,无论缘由为何,此乃谋逆大罪,不容姑息。”
曹安微微颔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人畜无害的笑意继续道,“金殿乃国之重地,象征皇权尊严。诸位殿下携兵刃入殿,威逼君上,纵有千般理由,此举…已与谋逆无异。咱家身为内务府总管,执掌影卫,护卫皇权乃第一要务,不得不僭越了。”
林枫心头剧震,曹安在此刻出现,其意不言自明!他绝非来主持公道,而是来收拾残局,做那最后的黄雀!
“曹安!”胤战须发皆张,怒喝道,“太子弑父,证据确凿!我等乃清君侧,正朝纲!你区区一个阉奴,也敢妄断皇家之事?!”
“二殿下言重了。”曹安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转冷,“弑父之事,自有宗人府与三司会审查明。但诸位殿下带兵闯宫,剑指金殿,却是百官亲眼所见,铁证如山!若人人皆以‘清君侧’为名,行犯上作乱之实,国将不国!影卫——!”
随着他一声断喝,金殿之内,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原本肃立不动的殿前侍卫中,突然有数十人猛地撕扯掉外袍,露出其下暗沉如夜的贴身劲装和脸上冰冷的金属面具!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瞬息间便占据了殿内各处要害位置——门口、窗边、梁上、柱后!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制式兵刃,而是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与短刺,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金殿化作了森罗杀场!
这,才是真正的影卫!皇室最神秘、最恐怖的力量!
“呵呵,精彩,真是精彩!”胤禛在一旁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曹公公终于舍得拿出看家本领了!二哥,七弟,你们可要小心了,这些影卫…可不是外面那些废物能比的。”
“曹安,你当真要助纣为虐?!”林枫死死盯住曹安,体内九原内力已催至巅峰,针囊中的金针嗡鸣作响。
“老奴只为维护皇权安稳。你那玄武门的两千兵马,已经全部剿灭了!”曹安微微摇头,仿佛在惋惜他们的不识时务,“束手就擒,尚可留个全尸。负隅顽抗…我让你们形神俱灭!”
最后一个“灭”字出口,他胖手猛地向下一挥!
“咻咻咻咻——!”
影卫动了!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行动时带起的微弱风声和弩机扣发的致命锐响!第一波弩箭并非漫无目的的散射,而是分成数个批次,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林枫、胤战、闻人无双三人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同时更是将外围的苍狼旗将士笼罩在内!箭矢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弓弩!
“举盾!护驾!”郭骁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残存的三百苍狼旗将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瞬间收缩阵型,用身体和残破的盾牌组成一道血肉防线!
“夺夺夺夺——!”
弩箭撞击盾牌的声音密集如雨!这些特制的弩箭威力惊人,竟能轻易穿透木质盾牌!不断有苍狼旗将士中箭倒下,但他们倒下前,依旧用最后的力气将盾牌死死顶住,为身后的殿下争取一线生机!
这仅仅是开始!就在弩箭发射的刹那,那些手持短刺的影卫已然如同鬼魅般贴身靠近!他们的身法诡异到了极致,仿佛没有骨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短刺如同毒蛇的信子,专攻咽喉、下阴、关节、脊柱等致命要害,招式阴狠毒辣,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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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胤战暴喝一声,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如同旋风般冲入影卫之中!他刀势大开大合,蕴含着沙场宿将的惨烈杀气,刀光过处,一名影卫连人带刺被劈成两半,另一名试图偷袭的影卫被他反手一刀削断了手臂!他勇猛绝伦,仿佛回到了尸山血海的北境战场!
林枫身影如风,九原内力奔涌不息。他左手短刃格挡拨开袭来的短刺,右手金针连发,或直取影卫眼窝,或射向其运功关节,逼得影卫不得不回防。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狠辣,一名影卫被他欺近身前,短刃划过一道幽蓝弧线,瞬间割开了对方的咽喉。
闻人无双则展现出他深不可测的另一面。他不再掩饰,身法飘忽如鬼魅,掌法凌厉诡异,带着一股阴柔却霸道的螺旋劲力。
他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掌风过处,中招的影卫无不面色瞬间青紫,动作迟滞,随即被他一掌震碎心脉。他与林枫、胤战配合默契,三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杀戮磨盘,将靠近的影卫纷纷绞碎。
然而,影卫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完全漠视生死和近乎完美的配合!他们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前仆后继,用生命来消耗三人的体力和内力。
往往林枫刚击杀一人,便有两人从更刁钻的角度扑上;胤战一刀劈退正面之敌,侧后方立刻有短刺悄无声息地袭来。
惨烈的厮杀在金殿的每一个角落上演。苍狼旗的将士们虽然悍勇,但面对这些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机器,个体实力和配合上的差距逐渐显现。
“呃啊——!”一名苍狼旗老兵被三把短刺同时贯穿,他咆哮着抱住一名影卫,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喉咙上,同归于尽。
另一名年轻士兵双腿被斩断,依旧匍匐前进,用战刀砍向敌人的脚踝…
郭骁浑身浴血,甲胄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他兀自死战不退,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弯刀挥舞如轮,死死护在胤战侧翼,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与敌皆亡的惨烈!
战斗持续着,苍狼旗的人数在锐减。三百…两百…一百…
林枫三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影卫的单体实力或许稍逊于他们,但配合无间,而且数量似乎源源不断!
林枫的内力消耗巨大,金针的准头也开始下降;胤战的呼吸变得粗重,刀势不复最初之勇;闻人无双的脸色也更加苍白,掌风间的内力波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就在这时,影卫首领——一个身形格外瘦削、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面具人,捕捉到了胤战因久战力疲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他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近,手中一根特制的、通体乌黑、带有倒钩的短矢,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不带丝毫风声,直射胤战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击,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超越了常人反应的极限!
“二哥!小心背后!”林枫恰好瞥见这惊险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想也不想,全力施展身法扑去,同时数枚灌注了毕生功力的金针如同闪电般射向影卫首领周身大穴!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乌光即将触及胤战背心的刹那,胤战仿佛心有所感,那是无数次沙场血战淬炼出的本能!他没有试图躲避这必杀一击,而是猛地一个旋身,竟用自己宽阔坚实的后背,完全挡住了那致命一击的轨迹,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正扑过来试图救援的林枫狠狠推向战圈之外!
“噗嗤——!”
乌黑短矢带着恐怖的动能,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胤战厚重的肩甲和强健的肌肉,从他胸前心脏的位置透出半截染血的、带着倒钩的箭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雄壮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震颤!
“二哥!!”林枫被推得踉跄倒退,回头恰好看到那透胸而出的箭头,眼前瞬间被血色弥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孤狼泣血般的悲嚎!
胤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致命的箭头,又抬起头,望向被自己推开、安然无恙的七弟,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脸上,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