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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的喧嚣渐渐平息，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化不开眉宇间的凝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短暂的，现实的危机如同窗外荒原上永不止息的风，再次灌满了这间破败的厅堂。
林枫放下酒碗，目光看向身旁的胤战：“二哥，黑石城不能再待了。”
胤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不错。我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萧震天这次折了三千铁骑，颜面尽失，以他的心性，第二波攻势绝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届时来的，恐怕就不止王贲之流了。”
被动挨打，只能是死路一条。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赫连括，这时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想活命，就赶紧滚回你们的老巢去。”
他的目光扫过林枫和胤战：“黑石城往南三百里，是幽都。那是诸侯王龙巨山的地盘。龙老儿跟萧震天素来面和心不和，他的北疆军，还没那个胆子敢明目张胆地大军开进其他诸侯国境。”
他言简意赅，却点明了眼下唯一的生路。“骑快马，日夜兼程，最迟三天，脚程快的话，两天多就能踏进幽都地界。到了那边，才算暂时安全。”
这个提议，让林枫和胤战眼中都是一亮。幽都王龙巨山，在诸位诸侯王中实力雄厚，且确实与权倾朝野的北疆王萧震天多有龃龉。若能进入幽都，借助龙巨山的力量周旋，确实能赢得喘息之机，再从长计议，联系京城旧部，查明父皇真相。
“狼爷所言极是！”胤战抚掌，“幽都王虽态度不明，但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事不宜迟，我们应尽快动身。”
计划既定，行动便雷厉风行。
赫连括做事，向来带着一股邪气和霸道。他让人将那些受伤被俘的北疆军残兵集中起来，总共也就二三十个还能动弹的，押解到黑石城外的沙丘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屠杀的土地，更添几分凄厉。
赫连括骑在马上，灰白的眼睛冷漠地扫过下面那些面带恐惧、相互搀扶的败兵，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刀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滚回去，告诉萧震天。”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黑石城，我赫连括罩了。他若再敢派一兵一卒过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老子就亲自去他北疆大营，‘拜访’他。”
“拜访”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血腥意味，让那些久经沙场的北疆残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这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看着那群残兵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荒漠地平线上，赫连括才调转马头，返回城内。
苏九娘已经准备好了三匹矫健的荒漠骏马，以及充足的清水和干粮。她站在城门口，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林枫三人，眼神复杂。
“此去幽都，路途凶险，几位……保重。”她抱拳行礼，这份情谊，已无需多言。黑石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她也需要时间重整旗鼓。
林枫和胤战、小卓子翻身上马。
林枫勒住马缰，看向并未上马的赫连括，心中那份疑惑再次浮现。他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口：“狼爷，你不跟我们一同南下？”
赫连括双手抱胸，站在黄沙之中，灰白的瞳孔迎着夕阳，显得有些迷离。他听到问话，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仿佛刚刚那场血战和之后的威胁，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