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

第2章 有凤来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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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寒风正烈。青铜铸的观星仪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几个小吏缩着脖子守在一旁,唯有监正老大人仰着头,眯眼望着夜空,手里的推背图被风刮得哗哗响。

突然,他盯着紫微垣旁的星域,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原本只有几颗黯淡的辅星,此刻却凭空亮起一颗新星,起初只是一点微光,转瞬间就亮得灼眼,星芒温润却不刺眼,稳稳地悬在紫微垣侧,像一枚坠在天幕上的玉印。

监正老大人须发皆白的头猛地低下去,撩起官袍下摆,“咚”地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在抖:“是凤星!是凤归啊!”

旁边的小吏被他惊得一愣,赶紧凑过来:“大人,您说什么?”

“凤归尘而星现,此乃吉兆!”监正抬起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凤星临侧,祥瑞在旁,大周要兴了!这是天意啊!”

“箫韶九成,有凤来仪!”寒风卷着他的话,掠过观星台的铜鹤,往深宫里飘去。夜空中,那颗新星正亮得愈发清晰,仿佛正遥遥望着千里之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生死未卜的荒原。

天光透过糊窗的细棉纸渗进来时,王子月正陷在一片混沌里。那光不烈,是冬日午后融雪特有的柔,却偏生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皮发沉又发痒,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条缝。

入目是素净的窗棂,棉纸上落着几点干墨痕,该是糊窗人手指蹭到的,晕得漫不经心。鼻尖先于意识醒了,萦绕着股淡香——不是她记忆里消毒水味,是草木的清苦混着炭火的暖,温温地裹着呼吸。

“这是……哪里?”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愣了。这声音在心里滚过,却不是她惯常的声线,倒像个孩童的低语,软乎乎的,带着点陌生的滞涩。她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软得像泡过温水的棉絮,后颈处更是一阵钝痛,像被什么硬物磕过,连带着半边头都沉痛。

她的眉眼间多了一枚小小的红痣,“头怎么这么痛?”她下意识想抬手按按,手腕却轻飘飘的,指尖触到后颈时,摸到一圈粗布——不是纱布,是浆洗过的棉布,缠着药膏,布纹磨得皮肤微痒,药味更浓了些。她猛地一顿:这手怎么这么小?指节细细的,像刚抽条的嫩芽,透着孩童特有的嫩白。

“醒了?”身侧忽然传来女声,轻缓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雀。王子月偏过头,看见邻榻上半倚着个古装妇人。穿件月白襦裙,领口绣着细巧的兰草纹,料子半旧;身上盖着灰褐厚褥,脸色白得像宣纸,眼下泛着青黑,像是熬了好几夜,手里攥着块素帕,帕角都被捏皱了。

妇人见她望过来,先是一愣,跟着眼圈“唰”地就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掉泪,只哑着嗓子往前挪了挪,声音发颤:“渴不渴?娘……娘给你倒点温水。”

“娘?”这个字像块冰砸进王子月心里,震得她浑身发麻。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你是谁”,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只发出点“嗬嗬”的气音,只好愣愣地摇了摇头,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

正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点尘土钻进来。一个古装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披着件藏青官袍,袍角沾着泥点,腰间系着块玉佩,该是刚从外头赶回来,衣角还沾着些草屑。他往里望了眼,看见榻上醒着的王子月,原本紧绷的脸忽然松了松,快步走过来。

是王砚。这念头没由来地冒出来,王子月自己都惊了——她怎么知道他名字?

王砚走到榻边,弯腰时袍角扫过榻沿,他眼窝陷得深,眼下的青黑比那妇人还重,鬓角竟有几缕银丝,在柔光里看得真切,衬得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更显憔悴。

“醒了?”他声音比妇人稳些,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像浸了水的棉线,“头还疼吗?崔神医说你头颈磕在车厢上,伤了头,多养几日就好。”

他抬手想摸她的头,指尖快碰到发顶时又猛地顿住,想是怕碰着她的伤,转而落在她肩上,轻轻扶着王子月坐起——那掌心带着薄茧,温温的,竟让她莫名一阵发酸。

就在这时,无数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像被人猛地掀开了乱码的卷轴:

雪粒子打在脸上的疼,翻倒的马车“哐当”巨响,一个孕妇蜷缩在车厢里痛呼,下身的衣裙浸着血;一个小男孩扑过来拉她的手,胳膊却不自然地弯着,疼得脸发白;一个老仆扑在她身上,后背插着钢刀,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黏腻得像没干的浆糊;还有钢刀落下时的寒光,映着灰蒙蒙的天,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些是……什么?”王子月捂着头,疼得浑身发颤,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凉得像记忆里的雪籽,“这是谁的记忆?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一名大学老师,寒假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家,拿着本书随意翻看,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怎么转眼就成了个孩童?在陌生的地方,还被困在这些陌生的画面里?

“不怕了,月月不怕了。”妇人见她发抖,赶紧挪过来揽住她,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心,声音哽咽,“都过去了,坏人被打跑了,没人再敢伤你了……”话没说完,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落在王子月的发顶,温温的。

王砚别过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指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他没回头,却能听见妻女的哭声,喉结滚了滚,终是没说话,只将窗棂推开条小缝,让冷风吹散些屋里的闷。

不知过了多久,王子月才慢慢静下来,只是浑身还软着,靠在妇人怀里喘气。这时,屋子角落传来奶娘低低的哄声,夹杂着阵极轻的啼哭——细得像刚出生的猫叫,弱得怕被风刮走。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屋角放着个松木暖箱。箱子做得扎实,壁上糊着厚棉,棉上又绷了层细麻,留着透气的细缝,里面铺着雪白的软绒。暖箱边守着个婆子,正用小铜勺往里面递温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那是……你弟弟。”妇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怅然,“那日在雪地里,娘早产了,是对双胎男孩。”她指尖轻轻抚过王梓月的发,“只是你另一个弟弟……没熬过来,生下来就没了气息。这一个叫王子墨,小名叫星星,养了这些日,才勉强能哼两声,得日夜守着暖箱才敢睡。”

“王子月”望着暖箱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裹在绛色襁褓里,小脸皱巴巴的,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胸口极缓地动着。她心里又是一震:原来那些画面里的孕妇,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拉她的男孩,是这具身体的哥哥;而这个暖箱里的小人儿,是她的弟弟。

可她不是这里的“王子月”啊。

她环顾这屋子:昏暗的屋里,靠墙摆着张木柜,柜上放着个青瓷药罐,罐口还飘着药香;屋里正中的桌上铺着深色桌布,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墙角的炭盆——没有软床摇椅,没有电灯电脑,连空气里的味道都透着陌生。

这一屋子的人,这一屋的物件,穿着服饰,连说话的语气、叫她的名字,都让她慌得发紧。她想学着那妇人的样子叫声“娘”,试试能不能先融入这陌生的环境,可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像被什么堵着,怎么也发不出声。

手心冒出冷汗,她死死攥着妇人的衣襟,不敢出声,一动不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做梦吗?可后颈的疼、脸上的泪,都真得扎人。她是不是从现代消失了?家里的父母怎么办?她要怎么回去?是不是睡着就能回去了?脑袋里好似有千根针在扎,好痛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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