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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林辰接过纸箱，很沉。
“样品，散热材料的第一批样品，”苏晚晴擦擦脸上的雨水，“我们实验室做出来了，性能测试很好。我想第一个给你看。”
两人回到办公室。苏晚晴打开纸箱，里面是十几个小铝盒，装着不同配方的散热材料。
“这些材料的导热系数，比现在市场上最好的产品高30%，”苏晚晴眼睛发亮，“如果用在基站设备上，可以让设备温度降低5-8度，寿命延长20%以上。”
林辰拿起一个样品，凉凉的，但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是价值。
“晚晴，你太棒了，”林辰由衷地说，“这不仅是材料突破，可能改变整个设备的设计思路。温度低了，散热要求低了，设备可以做得更小，更省电……”
“所以我来找你，”苏晚晴说，“我想跟华为合作。你们有设备，我们有材料。如果能结合起来，可能做出革命性的产品。”
林辰沉思。这确实是个机会，但也是个风险。华为的设备供应链很成熟，突然换新材料，要经过严格的测试和验证。而且，苏晚晴的公司刚成立，产能、质量、稳定性都是问题。
“这样，”林辰说，“我先安排预研部做个技术评估。如果技术可行，我可以推荐给设备产品线。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大公司的决策流程很慢，可能要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我知道，我愿意等，”苏晚晴说，“只要有机会，就值得等。”
雨还在下，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深圳。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每天都有新的可能。
“林辰，你觉得我们做的事，有意义吗？”苏晚晴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这么拼，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名？好像都不是。”
林辰看着窗外，雨幕中的城市灯火朦胧：“我记得在韶关，一个渔村的老人对我说：‘谢谢你，我终于听清我儿子说什么了。’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做的事有意义。现在，我管着一千人，想着公司的未来，有时候会迷失在数字和报表里。但每次迷失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个老人的话。”
他顿了顿：“技术是冰冷的，但技术连接的人是温暖的。我们做散热材料，让设备更稳定，通话更清晰；我们做网络优化，让信号更好，连接更顺畅。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善，积累起来，就能让千万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这就是意义。”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嗯，这就是意义。”
那一晚，雨停了之后，深圳的夜空洗得干干净净，星星很亮。
林辰送苏晚晴回住处，然后回到办公室。季度报告还没写完，但他有了新的想法。
在报告的最后，他加了一章：
预研部的文化：从“技术驱动”到“人文关怀”
“技术最终要服务于人。预研部在研究未来技术时，要始终思考一个问题：这项技术，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吗？能让社会变得更进步吗？能让国家变得更强大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值得投入；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就要慎重。
华为不仅要成为技术的领导者，更要成为价值的引领者。而价值，最终体现在对人的关怀上。”
写完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辰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走出大楼时，保安大叔跟他打招呼：“林总，又这么晚？”
“嗯，加班。”
“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大叔，我会注意。”
走在回家的路上，深圳的街道很安静。经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时，林辰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正在用手机发短信——2000年，能买得起手机的人不多。
“这么晚还上班？”林辰随口问。
“夜班工资高，”女孩笑，“而且安静，可以给我男朋友发短信。他在北京打工，只有晚上有时间聊天。”
“电话清楚吗？”
“清楚！比以前清楚多了。以前打电话老是断断续续的，现在一次能聊半小时都不断。”
女孩的笑容很甜。林辰心里一暖。
这就是他们工作的意义：让一个便利店女孩，能跟远在北京的男朋友，清晰地聊天半小时。
微不足道，但真实。
回到家，林辰给任正非发了封邮件，只有一句话：
“任总，今天我突然明白了：华为的冬天不可怕，可怕的是忘记了为什么出发。只要我们做的事情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冬天再冷，春天也会来。”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也只有一句话：
“说得好。勿忘初心。”
林辰笑了，关机，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