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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你打我?”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动手打我呢”
“是因为年富?”
“还是为了年家?”
年世兰颤抖着嘴唇,沉默不语。
弘昂却突然间暴怒了起来,他转身,一脚踹翻了大殿中的那张紫檀八仙桌。
满地狼藉中,他红着眼眶,对着年世兰大吼道:
“我说错什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
“年家能有今日,靠得是谁,靠得不就是我这个皇四子吗?”
“一门双公侯,说出去多荣耀的门楣啊,承恩公,怀恩侯,阿玛给他们这样的封号,你难道还觉得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吗?!”
“啪!哗啦!”
暖玉屏风被推倒,九天翔鹤御风香炉也被掀翻在地。
“四阿哥息怒,四阿哥息怒啊!”
跪趴在地的奴才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哀求,透着极度的惶恐不安。
失控的怒吼声和摔打却还在继续,响彻大殿。
四阿哥弘昂,他继承了恪战性格中的倔强高傲,强势自我,脾气却又天然带着些他母亲年世兰的急躁和跋扈。
实在不是一个善良柔和的人,甚至有时候真发起火来,还带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暴虐和毁灭欲。
“年遐龄致仕,年希尧明明才能平庸,却能两任两广巡抚,年羹尧在行军打仗上是有些才干,可皇阿玛手底下难道就缺人吗?”
“阿玛手下人才济济,用都用不过来!年羹尧在其中算得了什么?又凭什么能在籍籍无名时,就成为南越一战的副将,让他一介二流官员之子一跃而成如今的当朝新贵!”
“这些是凭着什么,额娘当真不清楚不明白吗?!”
珐琅玉春瓶的摆件被砸在大殿的门框上,发出刺耳又激烈的声响,在飞溅的碎片中,年世兰浑身颤抖着,泪流满面。
推开想要上前阻拦他的颂芝,弘昂扭曲着脸,一步一步地走到年世兰跟前。
“额娘,这都是因为儿子啊”
他这么对年世兰说道,声音轻轻的。
“因为阿玛不想儿臣像大哥二哥那样,因为外家没落被轻视,想办事都无人可用”
“所以阿玛才捏着鼻子,一次次加恩年家”
“可年家沾了儿子的光,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呢?”
“年盛,平庸温碌之辈,但好在还算有些眼色,至于年富,哈,他完完全全就是年羹尧的翻版,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对我这个主子心中全然没有半分恭敬,自大狂悖,不分尊卑”
弘昂的语气带着狠厉,
“忍到现在才废了他,难道不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慈悲吗?!”
“所以呢?”
年世兰低垂着眼皮,明明满脸是泪,却神情讥诮,
“所以你是想让我这个做娘的跪下来感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为年家做出的贡献吗?”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主子!”
颂芝急得抓紧了年世兰的胳膊,声音尖细,
“您在说什么啊?”
年世兰就别过脸,不再言语,
片刻后,弘昂说话了,语气幽深平静,
“儿臣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额娘有什么错呢”
他缓缓后退两步,手背在身后,掏出了绑在腰间的短鞭,
“额娘只是一个深宫妇人,平白无故的,您哪儿会知晓这些呢”
“犯错的,都是底下那些多嘴多舌,挑唆是非的奴才罢了”
“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年世兰和颂芝反应过来,弘昂手中的鞭子高高举起,随后猛得向跪在地上的周宁海抽去!
“贱奴该死!”
一鞭抽在脖颈,一鞭抽在嘴上。
弘昂手上的力气极大,武术课在众位皇子公主间向来是名列前茅的。
两鞭子下去,周宁海惨叫一声,嘴角鲜血淋漓的昏死过去。
“啊!”
“阿哥爷,您做什么?!”
“快过去拦住小主子啊,快去!”
翊坤宫大殿再次乱作一团。
不久,弘昂被灰头土脸的颂芝半推搡半保护着跑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之后再没回去过。
直到五月二十一日,他的生辰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