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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晓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那个维什戴尔的手办依旧摆在桌上，白发红瞳，黑色的细长尾巴带着一种无声的威胁。
体内那股新生暴烈的毁灭规则。
不再像最初那样横冲直撞地带来剧痛和晕眩，它似乎…安静了一些。
像一头被初步驯服，但野性未消的凶兽。
盘踞在她的力量深处，与她原本的水墨规则形成了一种微妙脆弱的平衡。
她能感觉到维什戴尔的存在。
寄生在她的意识角落。
这感觉依然让她极度不适，如鲠在喉。
她需要帮助。
需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皮肤如何与宿主共存？一个意识如何寄宿在另一个意识里？
毁灭规则又该如何掌控，而不是被其反噬？
在GTI，有一个人或许能解答这些涉及意识、规则与异常状态的问题。
他不是蜂医那样的战术医师，也不是蛊那样的研究员。
他更…特殊。
无名。
麦晓雯想起这个人。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
哈夫克relink脑机实验最成功的适配者，一个从人体试验中活下来的作品。
一个与自身过去和体内技术不断抗争的战士。
如果说GTI里有谁对体内住进另一个东西最有切身体会和研究，恐怕就是他了。
她起身，没有犹豫，径直前往无名常去的个人训练室。
训练室里很安静。
无名没有在进行高强度对抗训练，他只是坐在一台复杂的战术模拟器前。
手指在泛着微光的操作面板上缓慢移动，调整着一些外人看不懂的参数和波形。
他戴着耳机，但似乎并非在听音乐，而是在监测某种体内信号。
麦晓雯敲了敲敞开的门。
无名动作停下，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深处藏着一种经历过非人折磨后的锐利与疏离。
他看到了麦晓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示意她进来。
“无名…
”麦晓雯开门见山，她不喜欢也不擅长寒暄。
“我需要请教。关于…体内多出不兼容的规则，以及可能伴随的…外来意识干扰。”
无名沉默地看着她，几秒钟后。
他伸手摘下一只耳机，示意麦晓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平稳的、缺乏起伏的语调说。
“描述症状。精确到生理感知与意识侵入的关键”
麦晓雯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客观地陈述。
“新规则属性为毁灭，与我的水墨规则本质冲突。”
“初始阶段伴随剧烈头痛，晕眩，情绪易怒，规则力量不受控泄漏。”
“现在生理不适减轻，但能持续感知到一个明确。”
“带有独立情感倾向的外来意识存在，它自称维什戴尔，并宣称是我的皮肤。”
“该意识目标明确，针对第三方，但暂未表现出直接夺取控制权的攻击性。”
无名听完，手指在模拟器面板上敲击了几下。
调出一个显示着复杂脑波及能量频谱的界面。
“Relink早期实验，排异反应表现为神经剧痛，幻听，人格溶解。”
他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报告。
“你描述的意识存在，类似强制脑机耦合后的残留数据人格，但更完整，拥有规则本源。它不是幻觉。”
他指向频谱图上一处细微但持续波动的区域。
“两个独立意识体，哪怕一方自愿寄宿，也会产生天然的精神频段干涉。”
“你的不适，源于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处理双倍的信息噪声和规则指令冲突。”
“就像…同时收听两个不同波段且音量巨大的电台。”
“有办法隔绝或降低这种干涉吗？”麦晓雯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无法隔绝。只能适应，或建立主导协议。”无名回答。
“我的情况不同。脑机是工具，残留数据是碎片。你的房客是完整的规则意识。”
“尝试与它沟通，建立明确的边界和行为准则。”
“将它的存在和它的目标，纳入你的战术逻辑进行管理，而不是视为需要排除的故障。对抗消耗精力，管理分配精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规则冲突方面。不要试图融合水墨与毁灭。”
“你的核心仍是水墨。将毁灭视为一把出鞘后无法轻易收回的利刃，一个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启动的终极技能。”
“在日常，用你的水墨规则之力包裹，温养它，如同剑鞘。”
“这能降低它的躁动，也能让你更熟悉它的重量。”
无名的话没有什么安慰，全是冷冰冰的逻辑分析和基于残酷经验的方法论。
但奇怪的是，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反而让麦晓雯混乱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问题被拆解成了可应对的事件。
意识干涉是噪声，需要管理而非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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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冲突是武器特性，需要鞘与使用规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