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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细了？”
林玄说：“以前不用想这些。有人替我安排好一切。现在不一样，我说的话，会影响很多人。”
任盈盈看着他，“你变了。”
“不是变。”林玄摇头，“是明白了。霸主不是站在最高处发令的人，是最后一个吃饭、第一个扛事的人。”
阿碧笑了。她伸手给他添茶，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他们一直谈到天色发暗。灯笼被人挂了起来，照着桌上的图纸。风吹过来，纸角微微翘起，林玄伸手压住。
任盈盈说：“明天还要再核一遍名单。有些人不服气，可能会闹。”
林玄说：“让他们来。只要不越界，说什么都行。”
阿碧说：“我会准备好记录的人，把每句话都记下来。”
林玄点头。他看着她们的脸，忽然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来这城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
阿碧的手顿了一下。
任盈盈直接抬头，“你说什么傻话。你现在好好的，谈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信不过谁。”林玄声音低了些，“我是怕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被牵连，或者这城又回到老样子。”
阿碧放下茶壶，看着他，“那你就不该让我们进来。”
“什么？”
“你不让我们管事，不让我们说话，不让我们提想法，那才是真的危险。”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你现在让我们参与进来，说明你早就打算好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城，是我们一起建的。所以它不会因为你不在就塌。”
任盈盈接道：“而且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你才留下的？错了。我是为了我自己。这里有我想做的事，有我想护的人。你倒下了，我接着站。”
林玄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图纸，手指慢慢划过那八个字。
强者担责，仁者居之。
风吹动灯笼，影子落在纸上，晃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一整天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
可他一点也不累。
阿碧站起身，说要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晚食。任盈盈说陪她一起去，顺便交代几句明日的安排。
林玄一个人留在原地。他把图纸重新铺平，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角落写下一行小字：若百年后有人问起这座城是怎么来的，就告诉他们，是从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一条路怎么修开始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抬头。
阿碧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任盈盈。
汤放在他面前，冒出一点白气。
林玄伸手摸了摸碗沿，温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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