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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阶梯往下走了十几级，来到一间地下室入口。
门是木制的，上了锁。他抽出刀，撬开锁扣，推门进去。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还没灭，但在凝滞状态下无法燃烧。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三本册子，封皮都是黑色皮革，印着同样的弯月火焰标记。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交易记录：
“六月初三，交付劲弩三百具，箭矢五千支，收银八千两。”
“六月初九，运送毒烟粉十箱，经祁连道入关。”
“六月十五，约定举事之日，烽火为号，五岳乱起，共分中原。”
他快速翻完三本，内容一致。左冷禅不仅在囤积兵器，还在联络西域七股势力，约定五月十五夜于恒山北麓点燃烽火，制造混乱，诱使五岳剑派自相残杀。
这不是复辟，是颠覆。
他把账本全部收进怀中，原路返回。在时间恢复前的最后一瞬，他注意到地下室角落还有一个小铁盒，锁着。
他来不及打开，只能记住位置。
回到地面，时间流转如常。
令狐冲正站在井口边，见他出来，立刻问：“找到了什么？”
林玄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怀里取出一本账本递过去。“你自己看。”
令狐冲接过翻开，脸色越来越沉。看到“五岳乱起”那句时，手紧了一下。
“这不能不管。”他说，“必须马上通知师父，还有其他门派。”
“消息一旦传出去，左冷禅就会躲。”林玄看着西北方向，“他会换地方，改计划，我们再找不到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风眼。”林玄把剩下的两本账本收好，“他们要在那里集结，我就提前等他们。”
令狐冲沉默片刻。“可我们只有两个人。”
“够了。”林玄迈步朝村口走，“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每一步都在漏痕迹。现在我知道他们在哪，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令狐冲快步跟上。“你就这么确定能拦住？”
林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去拦。我是去断根。”
风从村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村口那面破旗终于彻底断开，飘到半空，又被风甩进了废屋之间。
两人走出村子，在村口站定。
林玄从袖中取出地图摊开。荒村的位置标着一个小点，旁边写着“旧屯”。他用手指点了点更西边的一片空白区域。
“风眼应该在这附近。”他说，“按照驼队的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到。”
令狐冲盯着地图。“你真觉得账本里的计划是真的？”
“每一个细节都能对上。”林玄收起地图，“死者身上的铜牌，马鞍上的商队标记，屋里的残页，还有地下室那些记录。这不是假的。”
“可万一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呢？”令狐冲声音低了些，“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林玄看着他。“如果是陷阱，他们会做得更真一点。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可这些‘破绽’也可能是他们想让我们发现的。”
林玄没再说话。他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太阳已经开始偏移，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令狐冲在担心什么。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左冷禅不怕他追上来。
正因为不怕，才会留下线索，才会让手下带着账本转移，才会在枯井下藏一个几乎不设防的据点。
这不是疏忽。
是挑衅。
所以他必须去。
而且要比对方更快。
他转身朝西北方向走。
令狐冲站在原地没动。
林玄走出几步，察觉身后没人跟上，停下。
“你不走？”他问。
令狐冲抬起头。“如果到了风眼，发现那里不止左冷禅一个人呢？如果整个西域势力都在等我们？”
林玄看着他，语气平静。“那就杀到他们不敢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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