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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狭小的房间，驱散了夜晚残留的暗沉。地上的空酒瓶迎着光，瓶壁上沾着的酒液泛着晶莹的光泽，其中几瓶还剩小半瓶酒；散落的啤酒瓶与四处堆放的吃剩外卖盒，让整个房间只剩下触目可及的脏乱。
忽然，光线渐渐褪去，周围的垃圾、衣柜、床铺都开始变得虚幻——这一切异象的源头，是床上躺着的男人，周文。
他眉头紧皱，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停颤抖。下一秒，头发大把脱落，脸颊骤然淌出血迹，一道深可见骨的巴掌印赫然浮现，左眼更是直接破开一个血洞。可即便如此，周文依旧没有苏醒，像是被牢牢困在梦境里，无从逃离。
“你……你是谁？你找我……找我干什么？”周文对着眼前无边的黑暗颤抖着开口。若有选择，他只想逃离这诡异之地，回到自己那个虽不温暖、不舒坦，却唯独属于他的家。
他站在一片纯粹的漆黑中，四周没有半点光点，也望不见尽头，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包裹着他。可即便看不见，周文也能清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缓缓靠近，越来越近，直至抵在眼前。
可眼前依旧空无一物，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周文慌了，以为自己瞎了，不停抬手打量双手，又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确实有某种存在，某种渺小人类绝无可能窥见的存在。
“难道是在做梦？”周文在心里焦急地嘶吼，“怎么办？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他掉头就跑，脚步不停，可跑了许久才发现，周围的黑暗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徒劳。周文慢慢停下脚步，心里清楚，自己跑不掉了——身后的存在始终没动，哪怕能拉开一丝距离，他都能抱有希望，可现实偏不如愿。他那番挣扎，活脱脱是一场原地逃跑的滑稽闹剧。
周文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别说自杀的工具，连半点能借力的东西都没有。“难道要自己掐死自己？我能做到吗？就算有工具，我敢吗？”
“唉，只能接受现实了。”他把活下去的期望托付给未知的黑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能活着就好。”
周文转过身，抬头直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嗡嗡——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古老晦涩的文字，径直穿透他的身体。
“啊啊啊！不要！不要杀我！求求您，真的求求您了！”周文轰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双眼淌出血水，耳朵、鼻孔、嘴巴也接连涌出鲜血，仿佛要将全身的血都从七窍排空。
痛！钻心刺骨的痛！周文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仿佛要从颅骨里破出怪异的形态。他左手死死按在脸颊上，力道大得刮破脸皮，指尖直接触碰到冰冷的头骨，试图护住即将炸裂的脑袋；右手攥紧拳头，伸出食指和中指，狠狠插进自己的左眼，想要把脑子里那作祟的东西掏出来。
“啊啊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苦？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周文保持着这血腥的姿势，在黑暗中呻吟、哭喊、谩骂、指责，泪水混着血水淌满脸颊。
嗡鸣声骤然停止，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汇聚，凝成一句话：【赐予你神明的力量，让你站在世界的最高点尽情取悦我，让我在永恒的生命里，窥见一丝乐趣。】
周文看着这句话，险些彻底疯魔。赐予力量就赐予力量，何必把他折腾得半死？又是巴掌又是挖眼，差点把他的血都放干了！
他在原地骂骂咧咧，却不敢贸然抽出右手——万一这一切是假的？万一抽出手的瞬间，脑袋直接炸开怎么办？
周围的黑暗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周文实在痛得无法忍受，心里一横：“死就死吧！都已经这样了，不抽出来也是流血而亡！”
“啊啊啊！哈啊……哈哈啊啊啊！”他猛地抽出右手，两根手指已经变形，带出的不仅是眼球，还有相连的血管与皮肉。周文大口喘着粗气，嘶吼声里满是无法言喻的痛苦。
“试一下，就试一下……不行的话，干脆自杀算了，太痛了，真的受不了了！”周文自言自语，血流过多让他精神恍惚。
他颤抖着开口：“我说：恢复！”
话音刚落，周文的身体上瞬间布满裂缝，头发再次大把脱落，右眼眼眶里冒出细密的血芽，全身的血液顺着裂缝疯狂涌出，连内脏都随着血水淌落在地，接触到黑暗的瞬间，便冒着白烟缓缓融化消失。
此刻的他，已然成了一个不断淌血的血人。
周文看着自己身体的异变，却没感受到丝毫痛苦。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于是没有丝毫制止，只是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