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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娆的目光掠过烤肉，又瞥了一眼汤罐，没说什么。她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尖透着冷玉般的光泽，轻轻撕下一小块烤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流速。夜温和夜戾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但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捕捉着林娆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夜温甚至能听到自己（或者说他们共用身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夜戾则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
万一……万一她还是不满意呢？万一他们的手艺，在她看来，和那三个蠢货并无区别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娆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又用树枝做成的简易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吹了吹，喝下。
然后，她继续吃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姿态优雅，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掌控着全场。
没有评价，没有赞许，但也没有皱眉或呵斥。
这……算是通过了吗？
夜温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夜戾，夜戾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球。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确定，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至少，她没有扔掉食物。至少，她在吃。
侍立在一旁，两人不敢动弹。手臂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保持姿势而愈发疼痛，如同有细针在不断扎刺。
夜温的指尖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夜戾则感到一阵眩晕，是失血、疲惫和高度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不得不将更多的重量倚靠在夜温主导的那一侧身体上，才勉强维持住站姿。
篝火噼啪作响，是这寂静夜里唯一活跃的声音。林娆安静地用餐，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和略显清冷的轮廓。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身旁两个因她一举一动而心惊胆战的双生灵魂。
这顿晚餐，对林娆而言，或许只是填饱肚子。但对夜温和夜戾来说，却是一场无声的考核，一次用尽全力的挣扎。
他们献上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们此刻所能付出的全部价值，和那份如履薄冰的、对一线生机的卑微渴望。
当林娆终于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时，夜温和夜戾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尽管这口气松得极其轻微，生怕被她察觉。
林娆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让刚刚松懈一丝的神经再度绷紧。又要做什么？是食物有问题？还是……侍奉得不够好？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敢迟疑。夜温控制着身体，和夜戾一起，向前迈了一小步，更加靠近了那片属于林娆的、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领域。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但至少，刚才的沉默，似乎暂时认可了他们“有用”的身份。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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