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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衿盯着戚许那小胖子，良久，他望向戚云琅，吐出一句：
“戚千户有话不妨直说，我还没老到就爱听弯弯绕绕的地步。”
点出戚临清‘千户’的身份，便是在说你我都是武将，麻烦直率、真诚、坦荡。
别跟朝堂上那些个文臣似的，满肚子算计。
戚云琅并未如他所愿直言，反问道：“曾闻裴公子卧底琼州时，得许家许凝云所救……
不知裴公子对此等救命大恩，是何想法？”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裴子衿正纳闷，就听那小胖子动作自然摸了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不瞒裴兄，我亦蒙许家人所救。”
裴子衿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左左右右打量戚家那小胖子：
“……哦？你也打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主意？
恕我直言，小许大夫连我都瞧不上，就更瞧不上你这等……”
小七呆住，嘴巴张得老大，连顶着二哥锐利视线多偷吃几口糕点都忘了：
“啥？以身相许？你这不是报恩，是报仇吧？”
裴子衿：“？”
这话说的格外扎心，他看向戚云琅。
戚云琅同样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裴公子许是误会了，救小七的并非小许大夫，而是她妹妹许悦溪。
至于别的……恕我直言，小七说的没错，报恩的法子千千万，何必拘泥于以身相许？”
裴子衿不该说的都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低声嘟囔：
“我又不仅是报恩……”
戚家两兄弟大眼瞪大眼，又齐刷刷看向裴子衿。
小七回神，抓紧时间往嘴里塞糕点：
“那也不合适吧？你家可是侯府，而许家，就算溪儿她大哥今科考上进士，也不过是个六七品小官。
你爹你祖父祖母你全家，只怕没一个会同意的。”
问他为什么知道？
五年前裴子衿卧底琼州立下大功后，昌平侯就满京城相看各家小姐。
包括忠正伯府燕家的三位表姐。
然而……昌平侯嫌忠正伯府不掌实权又无兵马，当众夸口他家裴子衿可是得陛下看重的，便娶位得宠的公主入府，都不是不行。
几番折腾之下，先帝连带冷落裴子衿。
裴子衿以十六的年纪立下镇反大功，到今年二十一，都不过是锦衣卫里一个地位尴尬的千户。
甚至比不上蒙父荫入官的戚云琅。
京城中人惯会看风向，权臣、皇亲岂会和先帝作对？
昌平侯还没得意几年，再度被打落尘埃，当然不能忍受。
然而昌平侯府拿得出手的子弟，也就裴子衿一个。
昌平侯绝不可能允准裴子衿娶贫民女子进门。
除非做小。
但是吧，小七动动他那不怎么聪明的脑袋，都知道溪儿绝不会同意。
小七吭哧吭哧啃着梨：“况且，我都不曾从溪儿口中听过你半句，可见小许大夫对你并无半点意思。
裴兄，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不然只会招来厌烦。”
裴子衿：“……戚千户，你不管管吗？”
戚云琅默默记下小七吃了多少吃食，随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