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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掌心,那灰、金、蓝三色交织的光点,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星辉,在沧澜水道弥漫的雾气中骤然绽放!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气息,随着他右手虚虚向下一按,轰然爆发!
“混沌·星陨·镇!”
那光点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枚直径丈许、表面混沌星云流转、边缘跳跃着淡蓝色水月波纹与暗金色玄煞罡气的微型星辰虚影,携带着镇压万古、崩灭八荒的恐怖意志,朝着下方那些黑衣人最密集、攻势最猛的数艘快艇,悍然砸落!
星陨未至,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已率先降临!下方水域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摁下,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漩涡!那几艘快艇上的黑衣人,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如同陷入万丈深海,动作变得迟缓无比,体内神力运转滞涩,眼中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不——!!!”
“快躲开!”
三名黑衣神将头领惊骇欲绝,嘶声厉吼,同时爆发出最强神力,或撑起护罩,或施展身法急退,或祭出防御法宝。
然而,晚了。
轰——隆——!!!
微型星辰虚影狠狠砸入水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能量湮灭波纹,呈环形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
那几艘被直接命中的快艇,连同上面的黑衣杀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接触到湮灭波纹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没有留下半点残骸!就连他们所在的河水,都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真空坑洞,半晌才被周围汹涌的河水填充,发出骇人的轰鸣!
环形湮灭波纹继续扩散,边缘扫过附近的其他快艇和黑衣人。那些修为在神人境的黑衣杀手,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瞬间破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骨骼尽碎,内脏成糜,惨叫着跌入水中,气息迅速湮灭。即便是那三名神将初期的头领,也被这恐怖的湮灭余波扫中,护罩剧烈震荡,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击!仅仅一击!超过三十名精锐黑衣杀手,包括三名神将初期,非死即重伤!原本杀气腾腾、志在必得的伏击圈,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整个沧澜水道,似乎都寂静了一瞬。前方堵路的货船,后方伪装的眼线船,以及那些被真正堵住、原本在抱怨的商旅船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仿佛看到了神魔降世!
苏婉站在破损摇晃的楼船上,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美眸瞪得滚圆,看着桅杆顶端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王嬷嬷和幸存的护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敬畏如同看待神明。
“神……神君?!他是神君大能!”货船上,一名侥幸未被波及的黑衣头目(神人境巅峰)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撤!快撤!情报有误!目标身边有神君守护!”另一名重伤吐血的神将初期头领嘶声大吼,再也顾不得任务,捏碎一枚血色玉符,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着红树林深处亡命飞遁!另外两名重伤神将也毫不犹豫,各自施展秘法遁逃。
老大一跑,剩下的黑衣杀手顿时士气崩溃,作鸟兽散,拼命划动快艇,或直接跳入水中,朝着四面八方仓惶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陈宇凌立桅杆之顶,并未追击那些溃逃的杂鱼。他的目光,如同冷电,扫过那艘堵路的货船,以及后方几艘刚刚亮出兵器的伪装船只。
被他目光扫中,那几艘船上的人无不遍体生寒,如坠冰窟,连忙收起兵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有人对着陈宇所在的方向连连躬身作揖,表示无辜。
陈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身形一晃,从桅杆飘然落下,落在甲板上苏婉身旁。
“林……林前辈……”苏婉声音发颤,看着陈宇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感激、震撼,还有一丝后怕。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临时起意邀请的这位“船夫前辈”,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一击灭杀数十名精锐、重创三名神将,这绝非普通神将后期能做到!这位林前辈,恐怕是隐藏了修为的神君大能!自己竟然有幸得到这样一位存在的庇护!
“收拾一下,立刻开船。”陈宇声音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非他所为,“此地不宜久留。”
“是!是!王嬷嬷,快!让大家动起来!能修则修,不能修的先堵上!立刻开船!”苏婉回过神来,连忙下令,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
楼船上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好在楼船主体结构未受严重破坏,只是船身有多处破损进水,在众人合力下,很快被暂时堵住。动力系统无损,楼船缓缓启动,绕过前方那艘早已无人、空空如也的货船,继续朝着万川城方向驶去。所过之处,前方航道上的船只纷纷主动避让,让出宽阔的水道,无人敢有半分不满或阻拦。
经此一战,“林前辈”的威名,恐怕很快就会随着这些过往商旅和幸存者的口,传遍沧澜水道,乃至整个万川城区域。一位疑似神君的散修强者,成为了没落苏家分支小姐的护卫,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引起各方关注的消息。
接下来的航程,再未遇到任何阻碍。连原本那些若即若离的眼线船只,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楼船虽然破损,但行驶平稳。船上众人对陈宇的态度,已从最初的感激、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服从。苏婉更是将陈宇奉若上宾,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也不敢过多打扰,只是偶尔请教一些修行上的常识,态度恭谨至极。
陈宇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仍在舱室静修,巩固刚刚突破的感悟,并继续参悟“水月星核”与“璇玑丹经”。偶尔,他会向苏婉询问一些关于万川城苏家,以及主家“云梦水府”的现状。
从苏婉口中得知,万川城苏家近年来确实处境不佳。原本家族中有一位神君初期的老祖坐镇,在万川城也算一方势力。但数年前,那位老祖在一次探索遗迹时身受重伤,归来后不久便坐化了。家族中青黄不接,再未出过神君,生意也被城中其他几个家族联手打压排挤,日渐衰微。苏婉的父亲苏正淳,修为卡在神将巅峰多年,难以突破,支撑家族已颇为吃力。此次前往主家“云梦水府”述职,本就吉凶难料,如今失联,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主家“云梦水府”,近年来似乎也不太平。家主苏星河常年闭关,主事的是其二弟苏星海,行事风格与以往不同,家族内部派系斗争似有加剧迹象。大小姐苏清月天纵奇才,但似乎专注于修炼和应对魔族威胁(苏婉从父亲只言片语中听闻),不太过问家族俗务。二公子苏清岚、三小姐苏清漪也都在外历练或闭关。整个云梦泽,暗流汹涌。
苏婉对那枚玉佩的来历也知之甚少,只知是祖传之物,父亲叮嘱务必送到苏清漪姑姑手中,关乎家族存续。她甚至不知道苏清漪姑姑具体在云梦水府何处,只知道父亲说,只要玉佩送到万川城“听涛别院”那位故交长老手中,长老自有办法。
“听涛别院的长老,是父亲年轻时游历结识的好友,名为何松,修为是神将后期,在万川城散修中有些名望,与主家也有些香火情。父亲说,何长老值得信任。”苏婉说道。
陈宇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万川城苏家的困境,主家的暗流,以及那枚指向苏清漪的玉佩……似乎隐隐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似乎正被这张网无意中卷入。
三日后,楼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万川城。
远远望去,一座雄伟的城池坐落在两条大河交汇的冲积平原上。城墙高达十丈,以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水渍和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城墙上旗帜飘扬,隐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城池规模比水云坊市大了数倍,屋舍连绵,街道纵横,码头桅杆如林,停泊着数以千计的大小船只,人声鼎沸,喧嚣热闹,尽显水陆要冲的繁华。
苏婉的楼船挂着家族旗帜,缴纳了入城税后,缓缓驶入专供修士船只停泊的“南码头”。码头繁忙,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商人、力夫穿梭如织。
楼船靠岸,苏婉、王嬷嬷、陈宇以及仅存的几名护卫下了船。苏婉吩咐王嬷嬷安排人手修缮船只、照料伤员,自己则带着陈宇,朝着城内“听涛别院”的方向行去。
万川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被常年湿漉漉的空气浸润得光滑。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出售着各种修士用品、泽国特产,更有茶楼酒肆,传出阵阵喧哗。行人中修士比例很高,气息驳杂,神人境随处可见,神将境也不在少数,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两道隐晦的强大气息,显然是神君级存在。
苏婉似乎对城中颇为熟悉,带着陈宇穿街过巷,避开最繁华的主街,朝着城西相对清静的区域走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临水而建、白墙黑瓦、掩映在绿树修竹之中的雅致院落群。院门之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听涛别院”四个清秀飘逸的大字。
“就是这里了。”苏婉在院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青衣小童探出头来,看见苏婉,愣了一下:“请问姑娘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