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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洞天”牌坊之下,三方对峙,气氛紧绷如弦。地下湖死寂的黑色水面,倒映着洞顶钟乳石的微光与众人凝重的身影,更添几分诡谲。
苏家那位儒雅神君(苏文远)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赤发,此地乃我苏家祖上封镇之地,非尔等邪魔外道可窥伺。速速退去,可饶你不死。”
赤发闻言,发出夜枭般的刺耳笑声,周身暗红魔力蒸腾:“苏文远,少拿苏家祖上来压人!这水月仙府,本就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你们苏家占了几千年,也该换换主人了!何况……”他猩红的眸子扫过那群散修,“这里的朋友们,恐怕也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那独眼疤脸大汉(散修头领,人称“独眼龙”)狞笑一声,手中门板大砍刀重重一顿,砸得脚下礁石火星四溅:“苏家?魔族?老子管你们是谁!这仙府里的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少他妈废话,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三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率先对仙府入口(牌坊后的湖泊与宫殿)动手,生怕被另外两方渔翁得利,但又都不愿退让,局面一时僵持。
隐藏在暗处的陈宇,却将目光投向了那“水月洞天”牌坊本身。混沌神格对能量与道韵的感应远超常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座看似只是门户的牌坊,其内部似乎流转着一种极其复杂、与整个仙府禁制相连的核心阵纹。而且,牌坊上那四个“水月洞天”的古字,其笔画走势、道韵流转,隐隐与他怀中那卷《云水真解》残卷中的某些基础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为高深玄奥。
“难道……这牌坊本身,就是进入仙府,或者控制部分禁制的关键?而《云水真解》,是理解乃至操控这牌坊阵纹的‘钥匙’?”陈宇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之前从《云水真解》残卷中领悟的云水真意极其粗浅,但混沌神格的包容衍化特性,让他对这种真意的理解远超常人。此刻,在亲眼见到这蕴含无上道韵的牌坊古字时,残卷中的那些晦涩文字与图像,竟如同被点燃的星图,在他脑海中活了过来,与牌坊的阵纹隐隐呼应、串联!
他屏息凝神,将神念凝聚到极致,不再关注那三方对峙,而是全力“解读”牌坊上的古字与内部流转的阵纹。在混沌神格的辅助下,他“看”到了一条条能量流动的轨迹,看到了数个若隐若现、如同锁眼般的“节点”。而《云水真解》残卷中对应的符文与心法,正好能“嵌入”这些节点!
“机会!”陈宇心脏砰砰直跳。若能悄悄激活牌坊的部分禁制,或许能为自己打开一条独特的、不为人知的通道,甚至……能暂时影响乃至操控仙府外围的部分阵法!这将让他在这场争夺中,占据巨大的先机!
他不再犹豫,分出一缕极其精纯、混合了最新领悟的云水真意的混沌神力,悄无声息地朝着牌坊基座一个最隐蔽、能量流动也最平缓的“节点”延伸而去。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既要避过牌坊本身可能存在的反制,又要躲开场中三方高手的感知。
苏文远、赤发、独眼龙都是神君或接近神君的强者,感知敏锐,但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大半在彼此和仙府宫殿上,对这座看了无数遍、毫无异样的牌坊,反而有些忽略。加上陈宇的“幽影匿踪”已臻化境,混沌神力又属性特殊,竟真的被他成功将那一缕神力,渡入了牌坊基座的节点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颤鸣,在陈宇心神中响起。牌坊表面,那“水月洞天”四个古字的某一笔划,极其隐晦地闪过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光华,一闪而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苏文远等人都未察觉。但陈宇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牌坊,与牌坊后那广袤的死寂湖泊,甚至与湖泊深处那被寂灭雾气笼罩的宫殿群,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妙的联系!
他“看”到了湖泊之下,那漆黑如墨的湖水中,隐藏着无数古老而危险的禁制陷阱,但也有几条相对“安全”的、能量流动略显“滞涩”的通道。他“感觉”到宫殿群外围的寂灭雾气,并非均匀分布,在某个特定的方位、特定的时辰(似乎与外界星辰或潮汐有关),会周期性地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稀薄期”。
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在牌坊正下方,湖泊的深处,似乎还有一个极其隐秘的、被多重禁制封印的小型传送阵的波动!这传送阵的激活方式,似乎就与牌坊的阵纹,以及《云水真解》的云水真意有关!
“果然有捷径!”陈宇心中大喜。这传送阵的位置极为刁钻隐蔽,且激活条件苛刻,若非他身怀《云水真解》残卷,又恰好以混沌神力模拟出云水真意触发了牌坊节点,绝难发现。这很可能是当年建造或维护仙府的苏家先辈,留下的应急或专用通道!
就在陈宇暗自欣喜,准备进一步感应那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和激活法门时,场中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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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三方对峙的杀气与能量波动,刺激了仙府外围的禁制,又或者是陈宇刚才激活牌坊节点的细微扰动产生了连锁反应,那死寂的黑色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咕嘟咕嘟——!
无数巨大的水泡从湖底涌出,破裂,散发出浓郁的腥臭与腐朽气息。紧接着,九道粗大无比、完全由凝练的寂灭雾气构成的灰色水龙卷,从湖面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如同九条狰狞的灰色巨蟒,疯狂舞动,散发出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气息,朝着湖畔的三方人马无差别地席卷、绞杀而去!每一道水龙卷的威力,都堪比神君初期的全力一击!
“不好!禁制被触发了!”
“小心寂灭罡风!”
“散开!”
苏文远、赤发、独眼龙同时脸色大变,厉声呼喝,各自撑起最强防御,或施展身法躲避。他们手下的人更是惊慌失措,阵型大乱。有躲闪不及的苏家云水卫和散修,被灰色水龙卷擦中,护体神罡瞬间如同纸糊般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飞灰,连神魂都被那寂灭之气彻底湮灭!场面惨烈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瞬间打破了三方对峙的平衡,也制造了极度的混乱!
“就是现在!”陈宇眼中精光爆射。这九道寂灭水龙卷虽然恐怖,但攻击范围主要集中在那三方人马所在的湖畔区域,对他潜伏的石阶出口附近影响较小。而且,混乱之中,正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到极致的灰色虚影,如同融入水龙卷搅动的混乱气流与阴影之中,以“星影遁”的最快速度,朝着牌坊正下方的湖面疾射而去!同时,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刚刚领悟的、与牌坊产生共鸣的那一丝云水真意混合着混沌神力,按照《云水真解》残卷中一幅模糊的阵图轨迹,勾勒出一个简单的银蓝色符印,打向下方幽暗的湖面某处。
“云水·开!”
符印没入湖面,无声无息。但陈宇清晰地感觉到,湖底那隐秘的传送阵被触发了!一个直径仅尺许、旋转着银蓝色水波的微型漩涡,在漆黑湖水中悄然浮现,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是那里!”陈宇毫不迟疑,身形在空中一折,头下脚上,如同鱼儿入水,精准地朝着那微型漩涡扎了下去!在入水的刹那,他全力运转混沌神力护体,并模拟出最精纯的云水气息。
噗通。
轻微的水响被狂暴的水龙卷轰鸣彻底掩盖。陈宇的身影没入那微型漩涡,银蓝光芒一闪,漩涡瞬间收缩、消失,湖面恢复漆黑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潜入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又有漫天寂灭水龙卷制造的混乱与死亡阴影掩护,竟无一人察觉!无论是忙于应对禁制袭击的苏文远、赤发、独眼龙等人,还是他们那些幸存的手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恐怖的水龙卷和自身的生死所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小虫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仙府核心区域!
短暂的黑暗与空间扭曲感传来。当陈宇脚踏实地,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水下宫殿前厅。殿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发光晶石,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青色玉石,雕刻着繁复的水波与云纹。四壁矗立着数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龙目以宝石点缀,栩栩如生。空气清新,弥漫着精纯无比、几乎液化的水属性灵气,以及一股淡淡的、悠远古老的檀香气息。最令人惊异的是,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寂灭雾气,反而充满了一种静谧、神圣、浩瀚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