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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稳稳指向十点，集市上的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张先生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苏见夏的水果摊前，摊位上的草莓红得发亮，桑葚紫得饱满，还摆着几瓶晶莹剔透的蜂蜜。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苏女士，您好，这时方便吗？”
苏见夏正整理着被顾客翻乱的草莓，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粉：“可以的。”
苏见夏给父母交代了一下，两人便往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空调的凉风瞬间驱散了外头的热意。
张先生熟稔地点了两杯拿铁，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来时，奶泡上还撒着细密的可可粉。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纸张边缘齐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苏见夏接过协议，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页，逐字逐句地核对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认真蹙起的眉头。
“张先生，这一项说水果价格依据乙方零售价来决定，”她指着其中一条，抬眼看向对方，“万一我零售价高出太多，你们会不会亏本？”
张先生搅动着咖啡勺，语气笃定：“苏女士，放心，这点我们都会有衡量。”
“那就好。”苏见夏点点头，又往下看，“还有就是这价格是水果的价格，还是包含运费的价格呢？”
“这只是水果的价格，运费这块你看三七分，你三，我七，怎样？”张先生放下勺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这个没有问题。”
苏见夏爽快应下，目光继续扫过条款，“还有就是取货时间根据甲方情况而定，我看这里没写具体时间。”
“嗯嗯是的，”张先生解释道，“到时候取货我会提前半个月与你联系，你看是否可以。”
苏见夏指尖在“取货时间”几个字上顿了顿，沉吟片刻：“可以，但是我不敢保证到时候还有没有新鲜的水果。”
“好。”张先生笑了笑，指了指协议末尾，“放心，即使没有，你也不存在违约，违约责任这里写得很清楚：甲方不得以乙方不能提供货物为由，视为违约。”
苏见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认无误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又将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和疑问，才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有力的字迹。
张先生从公文包里拿出印章，在两份协议上稳稳盖下，红色的印泥清晰醒目。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苏见夏，自己则把另一份仔细折好，放进公文包。
苏见夏这下才知，原来他是县城铂莱登酒店的总经理张总。
两人走出咖啡店，阳光重新裹上身来，带着集市特有的烟火气。
回到摊位前，张磊看了看剩下的水果，问道：“苏女士，你剩下的水果，可否一起卖给我？”
苏见夏正要回答，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您好，请问你家草莓还有吗？我想买点给孙子吃。”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老爷爷牵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摊前。
老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有些卷边，小男孩则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苏见夏下意识看了眼张磊，他微微点了点头，她便笑着应道：“有的，有的，大爷。”
“多少钱一斤？”老爷爷探着身子，仔细打量着筐里的草莓。
“三十八一斤。”
“这价格，有点贵讷，”老爷爷咂咂嘴，有些犹豫，“可不可以少买点？”
“可以的。”苏见夏连忙说。
“那你给我称50元的。”
老爷爷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裹着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些皱巴巴的零钱。
他佝偻着背，手指有些颤抖地数着：“一块，二块，五块，十块……”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也照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兜上，苏见夏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拿起一个厚实的塑料袋，往里面装着草莓。
一颗颗饱满的草莓红得像玛瑙，带着新鲜的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