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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求皇上放民女和同伴回去。民女不敢欺瞒皇上,这趟穿越之旅,民女确实得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但民女发誓,绝不会将这些知识用于有害大清之事。民女只想回家,只想回到亲人身边,只想...”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乾隆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翠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乾隆走到陈明远身边,俯身看了看他的伤势。张雨莲紧张得几乎要拔刀,却被上官婉儿的眼神制止。
“伤得不轻。”乾隆淡淡道,“太医院的人就在外面,朕可以让人救治他。”
林翠翠心头一喜,但紧接着,乾隆又开口了:“但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乾隆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翠翠:“你,留在宫里。”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林翠翠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说,你留下来。”乾隆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朕可以放你的同伴回去,那块古玉也可以给他们,让他们完成仪式。但你,必须留在朕身边。”
“为什么?”林翠翠脱口而出。
乾隆看着她,眼神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执着:“因为朕对你很好奇。你来自三百年后,你知道朕将来会怎样,你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朕不需要你告诉朕结局,但朕想让你告诉朕——朕,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朕读过的史书里,对前朝帝王的评价有好有坏。唐太宗被称为明君,隋炀帝被称为暴君,汉武帝功过参半。朕一直想知道,三百年后的人,会怎么评价朕。”
“是明君?是昏君?还是如秦始皇一般,被后世争议千年?”
林翠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历史如何评价乾隆——功绩卓着,但晚年昏聩,闭关锁国,为大清的衰落埋下了祸根。她能说实话吗?敢说实话吗?
“皇上。”上官婉儿上前一步,“民女斗胆,林翠翠并非最合适的人选。若皇上想知道后世评价,民女可以——”
“不。”乾隆打断她,“朕要她。”
他指着林翠翠,眼神执拗得像个孩子:“朕在圆明园见过她,知道她会弹琴,会下棋,会写诗,还知道她在江南赈灾时,曾女扮男装混入灾民中调查实情。朕喜欢她的聪明,喜欢她的善良,更喜欢她的——真实。”
“她不像你们,见到朕就战战兢兢,满口官话套话。她会在朕面前哭,会在朕面前怕,会在朕面前说出真实的自己。朕身边已经有太多虚伪的人了,朕需要一个真实的人。”
林翠翠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向上官婉儿,婉儿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她看向张雨莲,雨莲咬着嘴唇,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看向昏迷不醒的陈明远——那个在她心里早已不只是“老板”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命悬一线。
如果她不答应,陈明远会死。
如果他们强行抢夺古玉,所有人都得死。
如果她答应...
她将永远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永远见不到家人,永远无法知道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翠翠。”上官婉儿忽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张雨莲也哽咽着点头:“姐,你别担心我们,我们...”
“够了。”林翠翠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看着乾隆,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而坚定。
“皇上,民女答应您。”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真?”
“当真。”林翠翠点头,“但民女也有一个条件。”
“说。”
“先救陈明远,先让我同伴平安离开。等他们安全了,民女自然会留在皇上身边,绝无二话。”
乾隆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朕答应你!”
他转身对黑暗中一挥手:“传太医!”
一时间,无数灯笼亮起,十几个太监宫女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太医院院使。张雨莲小心翼翼地护住陈明远,被太医们簇拥着抬到一旁的偏殿。
林翠翠看着陈明远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再见了,陈明远。
再见了,那个愿意为她挡刀的男人。
再见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情。
和珅站在太庙的阴影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本以为,当乾隆揭开真相时,上官婉儿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会露出软弱的一面。可她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甚至主动出击,将劣势转化为谈资。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也比他想象的,还要迷人。
“和中堂。”身边的心腹低声道,“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要放他们离开。那咱们...”
“不急。”和珅眯起眼睛,“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他看向偏殿的方向——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陈明远。又看向大殿的方向——林翠翠被宫女带去梳洗更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身上。
她独自站在太庙前的空地上,衣袂翻飞,背影孤傲而清冷。
和珅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上官姑娘。”
婉儿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中堂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和珅走近,压低声音,“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就这么甘心让她留下?”
婉儿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旧平静:“这是翠翠的选择,我尊重她。”
“尊重?”和珅嗤笑,“你我都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她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亲人朋友,再也回不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这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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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中堂觉得该怎么办?”婉儿猛地转身,眼中首次出现了怒意,“抢?打?杀?我们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拿什么跟皇帝抗衡?”
“可你有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和珅自己都愣了一下。
婉儿也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和珅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苦笑:“我说,你可以利用我。”
“上官婉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皇上对林翠翠的兴趣,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等新鲜劲过了,她就会被打入冷宫,孤独终老。你愿意看到自己的姐妹落得这个下场?”
“那你又能做什么?”婉儿的声音颤抖了。
和珅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塞进婉儿手中:“这是太庙的地道图,直通宫外。今晚子时,我会派人引开侍卫,你们带着林翠翠和陈明远从地道离开。”
婉儿低头看着那张图,心中翻江倒海:“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和珅看着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他轻声说,“我不想下一次在朝堂上看到你的时候,你把我当成敌人。”
“还因为——”
他顿了顿,最终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身离去,留下上官婉儿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手中攥着那张改变命运的地图。
她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那张地道图的信息,半个时辰后就会出现在乾隆的御案上。
而此刻偏殿内,陈明远在昏迷中呢喃着一个名字——不是林翠翠,是另一个,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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