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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真正的杀局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
但对陈明远而言，今夜既不是杀人，也非放火，而是比这两者加起来还要凶险百倍的事——潜入紫禁城。
他们站在神武门外的暗巷里，头顶是墨染般的夜空，不见星月。远处宫墙巍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间吞吐着两百年的杀机。
“你确定今晚能成？”张雨莲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林翠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宫门方向。她穿着一身太监的灰蓝袍子，头发盘进帽子里，月光下看去，竟真有几分宫中内侍的模样。
上官婉儿从袖中抽出一张绢帛，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换岗时间、暗哨位置。“我用了三天，结合钦天监的星象记录、工部的营造图纸，以及……”她顿了顿，“以及和珅府中密室里偷来的禁宫布防图，推算出了今夜唯一的空窗期。”
“唯一的？”陈明远皱眉。
“每隔十五天，紫禁城会进行一次大内侍卫换防。今夜子时三刻，神武门、东华门、西华门三处同时交接，会有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内外值守出现重叠盲区。”上官婉儿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但我们必须在这半炷香内，从神武门潜入，穿过顺贞门，到达御花园深处的绛雪轩。”
“绛雪轩？”张雨莲问，“那是什么地方？”
林翠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乾隆生母孝圣宪皇后生前最爱的居所。她去世后，乾隆下令保留原样，不许任何人擅入。”
“所以信物藏在里面？”陈明远问。
上官婉儿摇头：“不。信物在绛雪轩地下的暗室里。根据和珅府中那幅星象图的标注，第三件信物——那块古玉，被藏在绛雪轩正堂地砖之下三尺处。当年孝圣宪皇后去世前，亲手将这块玉交给了乾隆，说是‘关乎天命，不可示人’。乾隆便将它封在了母亲生前居住之处，以表孝心。”
“你怎么知道这些？”张雨莲忍不住问。
上官婉儿看了陈明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和珅的密室里，不仅有布防图，还有乾隆与孝圣宪皇后的往来书信抄本。这位和中堂大人，可是把皇帝的所有秘密都记录在案，以备不时之需。”
陈明远心中暗叹。和珅这个人，精明到了骨子里，却也正是这种精明，最终会将他推向深渊。
子时三刻，神武门方向传来隐约的铜锣声。
“走！”上官婉儿一声令下，四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林翠翠走在最前面，她对宫中的路径熟悉得令人心惊。哪条夹道有暗哨，哪座假山后藏着值房，哪个转角处需要屏息而过，她全都了如指掌。
“左边！”她突然压低声音，四人立刻贴墙而立，隐入一片阴影中。
几乎是同时，一队巡逻侍卫从拐角处转出，火把的光芒扫过他们藏身之处不到三尺的地方。陈明远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甚至能看见领头的侍卫腰间佩刀上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中一闪。
侍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翠翠深吸一口气，继续带路。
他们穿过顺贞门时，上官婉儿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个铜质的小圆盘，上面刻着精密刻度。她对照着星象，快速转动圆盘上的指针。
“怎么了？”陈明远问。
“星象图不对。”上官婉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我计算时，今夜北斗七星的方位角应该是偏东十五度，但现在实际观测，只有十二度。”
“差三度会怎样？”张雨莲问。
“意味着我推算的空窗期，误差在……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大约五分钟。
在紫禁城里，五分钟足够死上十次。
“还进不进？”张雨莲的声音在颤抖。
陈明远看向林翠翠。她也在看他，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露出一角，照在她脸上，那张他曾见过无数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
“进。”她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绛雪轩坐落在御花园东南角，是一座精巧的殿阁，四周遍植梅花。此刻虽是盛夏，但月光下的梅树投下诡异阴影，像是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
殿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锈迹斑斑。
“我来。”张雨莲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银簪，插入锁孔。她在现代时学过简单的开锁技巧，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咔嚓一声，锁开了。
四人鱼贯而入，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林翠翠点燃火折子，微光照亮了四周。
正堂不大，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有一只青瓷香炉，香炉里还有半截未燃尽的香。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身穿凤袍，神态慈祥。
孝圣宪皇后。
陈明远对着画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低声说：“得罪了。”
上官婉儿已经蹲在地上，用手指敲击地砖。她一块一块地敲，每一块都发出沉闷的响声，直到敲到靠近墙角的那块时，声音突然变得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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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
张雨莲和林翠翠合力撬起地砖，下面露出一个方形的石函，函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非天命之人，开此函者，死。”
上官婉儿仔细辨认着字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陈明远问。
“这字……是乾隆的御笔，但刻字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年。”
“也就是说，乾隆在三年前重新封过这个石函？”
“不仅如此。”上官婉儿指着石函的侧面，“你们看这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打开过又重新合上的痕迹。而且函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机关，连接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
“有人来了！”林翠翠脸色煞白。
陈明远当机立断：“雨莲，你继续开函。翠翠，跟我出去引开他们。婉儿，你负责破解机关。”
“不行！”林翠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陈明远掰开她的手，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相信我。”
陈明远和林翠翠刚冲出绛雪轩，就与一队侍卫撞了个正着。
领头的侍卫长拔出腰刀：“有刺客！”
陈明远二话不说，拉着林翠翠就往御花园深处跑。身后传来尖锐的哨声，那是宫中示警的信号，意味着更多侍卫正在赶来。
他们穿过假山、绕过池塘、翻过月洞门，林翠翠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带着陈明远躲开追兵。但侍卫越来越多，火把的光芒几乎将整个御花园照得如同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