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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大军在黑风峡谷前扎营。
篝火点点，如大地上的星辰。林无痕巡视各营，发现白天的骚动虽暂时平息，但不安仍在暗处涌动。他看见有修士偷偷在营地边缘布置预警符箓，并非针对外敌，而是防备“自己人”；听见两个不同门派的修士为争夺灵气较浓的调息位置发生争执；更注意到几位仙王的亲信弟子彼此间保持着的微妙距离。
“林师兄。”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头一看，是丹霞仙子带着几名弟子分发丹药。这位药王谷的继承人虽未成就仙王之位，却因精湛的炼丹术在联军中地位特殊。
“今日多谢仙子及时提供清心丹。”林无痕拱手道。
丹霞仙子摇头浅笑：“分内之事。倒是林师兄连日操劳，这瓶‘养神露’请收下。”她递过一个玉瓶，压低声音，“小心饮食，昨夜有人在西营水源中发现了‘迷心散’的痕迹，虽剂量极微...”
林无痕眼神一凛：“何人所为？”
“不知。痕迹被刻意抹去了。”丹霞仙子目光扫过远处几位仙王的营帐，“联军看似强大，实则暗流涌动。林师兄身为总调度，还须多加小心。”
她失礼离去，留下林无痕陷入沉思。
迷心散不会致命，但会让人在数日内精神恍惚，判断力下降。若是关键人物中招，在战斗中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是谁？目的何在？
“无痕道兄，可否一叙？”
林无痕转身，见玄石仙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眼中却无半点睡意。
二人走到僻静处，玄石仙王随手布下隔音结界，开门见山：“白日妙音的笛声，你察觉到了吧？”
林无痕点头。
“那不只是试探。”玄石仙王语气严肃起来，“《归乡引》中藏了一段‘摄魂律’，极其隐蔽，若非我对音律阵法有所研究，几乎无法察觉。”
“摄魂律？”
“一种潜移默化影响心神的音律秘术。”玄石仙王沉声道，“中术者不会立即失常，但会在潜意识中对施术者产生好感与信任。妙音仙王在对整个联军下咒。”
林无痕倒吸一口凉气：“她为何要这么做？”
“这就是问题所在。”玄石仙王撤去结界，望向妙音仙王营帐的方向，“七大仙门联合本就如履薄冰，如今看来，有人想让这冰面裂得更快些。”
他拍拍林无痕的肩：“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在诸位仙王中，你背景最干净——没有自己的宗门，没有传承负担，只是单纯受邀助拳。或许，你是这潭浑水中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玄石仙王晃悠着离开，留下林无痕独自面对沉甸甸的真相。
他走回自己的营帐，路过主帐时，听见里面传来争论声。
“明日通过黑风峡谷，我赤炎宗打头阵！”赤炎仙王的声音如雷。
“不妥。赤炎宗功法刚猛，但对付瘴气中的无形魔物恐难发挥。”寒玉仙王反对，“我建议由妙音阁先行，音律之道最能克制此类邪祟。”
“寒玉道兄说得有理。”妙音仙王的声音温婉，“我阁愿为先锋。”
“哼，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峡谷中动什么手脚...”赤炎仙王低声嘟囔，虽轻，却足以让帐内众人听见。
“赤炎道兄何出此言？”妙音仙王语气转冷。
帐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林无痕没有进去，他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无用。七大仙王各怀心思，裂隙未至，联军内部已裂隙丛生。
回到营帐，他取出传讯玉简，犹豫片刻，还是向其中输入一段加密信息：“联军内部不稳，小心第三方挑拨。幽冥裂隙之事，恐非单纯魔物入侵这般简单。”
玉简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这是发给他在远方云游的师尊的——那位早已不问世事，却可能是当今修真界唯一看清全局的人。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但林无痕知道，这安静之下，暗流正愈发汹涌。明日将进入黑风峡谷，那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无论是来自魔物，还是来自“自己人”。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因为在这场远征中，敌人可能不止在裂隙的另一端。
营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林无痕平静而坚定的面容。长剑横于膝上，微微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翻涌的波澜，又仿佛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长夜漫漫，暗流涌动。
而黎明，终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