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的TA

第114章 无声的共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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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强副局长办公室的空气,在刘世友开始汇报后的第三分钟,变得像凝固的胶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红色的办公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也将郑国强脸上逐渐沉下的表情分割得有些模糊。

刘世友的汇报极其克制,甚至刻意剥离了所有的主观推断和联想,只陈述“事实”:董志华教授死亡事件中,法医复检测出的、无法定性但微量存在的未知化合物痕迹;该教授早年卷入的学术争议及争议中出现的网络符号碎片;结合“净界”案已掌握的技术特征,理论上存在的“理念或技术进化”可能性。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王思淼的历史关联线索,也没有提旧案中那些模糊的巧合。

冯浩川在一旁补充,从纯粹学术研究的角度,解释了“高组织度犯罪理念传承与变异模型”的推演结果,强调了其理论上的几种进化方向与董教授案例表面特征的“潜在呼应”,但再三声明这只是模型输出,尚无实例支撑。

郑国强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当刘世友汇报完毕,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说完了?”郑国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郑局。”刘世友点头。

郑国强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目光在刘世友和冯浩川脸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他们的皮肤,看到底下真实的想法。

“微量,无法定性,理论推演,潜在呼应,网络碎片……”郑国强慢慢重复着这些关键词,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晰,“世友,浩川,你们用这些词语,拼凑出了一个什么结论?或者说,你们希望我得出什么结论?”

他的语气没有责难,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我们没有结论,郑局。”刘世友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回答,“只是这些异常点客观存在。按照程序,我们认为有必要向上级汇报,供决策参考。”

“参考?”郑国强轻轻哼了一声,坐直身体,“参考之后呢?重启对曹岳凡案的调查?还是针对一位德高望重、刚刚去世的老教授,启动刑事侦查?或者,”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你们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另一个需要‘参考’进去的调查方向?”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刘世友和冯浩川都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了半拍。

“郑局,我们只是汇报异常。”冯浩川接话,语气尽可能平稳,“调查方向取决于证据和程序。目前这些,远不足以支撑任何方向的正式调查。”

“你们明白就好。”郑国强加重了语气,“曹岳凡的案子,是经过市里、甚至省里领导关注的,证据链扎实,司法程序正在稳步推进。这个案子不能出任何岔子,更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微量痕迹’和‘理论推演’就动摇。董教授的事,法医的正式报告已经给出明确结论——心源性猝死。家属虽然悲痛,但也接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我知道你们责任心强,有疑点就想挖到底。这是好警察的天性。但办案不能只靠天性,还要讲政治、讲大局、讲稳定。‘净界’案的侦破,是我们局,也是你们专案组,近年来最重要的成绩之一。它带来的正面社会效应正在显现。现在任何与之相关的、未经证实的猜疑和调查,都可能被外界误解,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引发不必要的舆论风波,甚至质疑我们之前工作的公正性和结论。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局里担得起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再是技术讨论,而是立场和责任的摊牌。郑国强将“稳定”和“大局”放在了天平最重的一端。

刘世友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郑局。我们会严格依照现有证据和程序开展工作,不会节外生枝。”

“很好。”郑国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专案组虽然名义上还没完全解散,但重心要转移。世友,你手头还有其他系列案件要牵头。浩川,你的理论研究可以做,但要注意影响,不要发表任何可能引起联想的公开言论。至于董教授这件事,存档,封存。没有新的、确凿的、颠覆性的证据,谁也不准再提。”

“是。”两人同时应道。

离开副局长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似乎格外刺眼。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刑侦一队办公室,关上门,那种无形的压力才稍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凝滞感。

林倩和唐晓婷都在。她们从两人的表情上已经读出了结果。

“郑局否决了。”冯浩川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陈述事实。

“意料之中。”林倩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我们的‘发现’,在法律和程序上,本来就没有任何启动调查的效力。郑局的选择是符合规则,也是最稳妥的。”

唐晓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一叠常规报告整理好。她的眼神里有种了然,也有一丝更深的不安。

刘世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训练归来的年轻干警们,他们身上带着汗水和朝气,目标明确,眼神清澈。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如此。

“郑局有他的立场和压力,他没错。”刘世友背对着大家,声音平静,“我们的怀疑,基于直觉、碎片和理论推演,在现有的框架下,也确实是‘捕风捉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三位战友——冯浩川眼中的不甘与思索,林倩脸上的冷静与锐利,唐晓婷眉宇间的沉重与坚持。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我们的直觉错了,这些碎片永远只是碎片,那么我们今天停止,不过是避免了一场无谓的消耗和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可如果我们的直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对的呢?如果这些碎片,真的属于一幅我们尚未看清全貌的、更危险的拼图呢?如果我们因为‘大局’和‘稳定’而选择视而不见,那么当下一个更明显的征兆出现时,可能就来不及了。到那时,我们要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那些可能因此受害的人?”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沉默的涟漪。没有人立即回答,但每个人眼神中的某种东西,变得更加坚定。

“郑局要求我们‘向前看’,按程序办。”冯浩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聚焦,“我们会的。日常工作,常规案件,不会耽误。”

“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是我的本职工作,任何时候都会跟进。”林倩淡淡地说。

“法医中心会持续优化检测方法,应对新型挑战。”唐晓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专业性的力量。

刘世友点了点头。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无声的共识已经达成。他们将遵循郑国强的指示,不再以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方式,推动对董教授事件或相关历史疑点的调查。他们将继续“向前看”。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共识也同时建立:他们将各自利用合规的、不越界的工作空间和专业范畴,保持对“异常”的最高敏感度。刘世友会在处理其他案件时,留意任何可能与旧案或特定模式相关的蛛丝马迹;冯浩川会继续完善他的理论模型,并将其作为一种内部的“预警框架”;林倩的监控网络会持续运转,捕捉数据世界里的异常波动;唐晓婷会坚守在真相鉴定的最后防线,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疑点。

他们不再是一个有明确目标的专案组,而是变成了四个独立的、却共享着同一种担忧和警惕的观察哨。他们不再主动出击,而是转为更耐心、更隐蔽的守候与观察,等待那片阴影自己显露出更多的轮廓,或者,等待新的、无法被忽视的涟漪出现。

这是对规则的妥协,也是对职责的另一种坚守。是在体制的框架内,为可能存在的黑暗,保留最后一道沉默的防线。

办公室外传来下班的铃声,走廊里渐渐响起脚步声和谈话声。寻常的一天即将结束。

刘世友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枚静静躺着的ZIPPO打火机,然后轻轻推上了抽屉。

这一次,抽屉合拢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似乎关上了。但门缝里透出的那丝光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门内与门外,那看似一步之遥,却可能隔着无尽黑暗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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