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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箱不在车上！”
马涛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临时指挥点内的温度骤降。屏幕上，伪装成交警的干警已经对帕萨特进行了快速检查，后备箱、车厢内部，甚至座位底下都翻遍了，那个银色的保温箱如同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回放！从李维上车开始，一帧一帧地看！”刘世友的声音依旧稳定，但紧握的指节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所有监控画面被同时调出，多角度回放李维上车前后的过程。画面被放到最慢，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
“这里！”林倩突然指向一个分屏，那是更远处一个交通摄像头捕捉到的侧面视角。“李维拉开副驾驶门，弯腰坐进去的瞬间，他的手臂有一个向内、向下的快速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把东西塞到了座位底下……但紧接着，帕萨特启动前，车辆下方，靠近右前轮的位置，地面阴影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扰动？”
冯浩川立刻凑近：“放大！增强处理！”
技术处理后的画面依然模糊，但可以隐约看到，在帕萨特启动的瞬间，右前轮附近的底盘下方，似乎有一个扁平的、颜色与路面接近的物体极快地缩回，与车辆底盘融为一体。
“车载磁吸式暗格？”马涛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他妈是特工吗？这么专业！”
“不是暗格。”林倩快速调出帕萨特的车型结构图，指着右前轮悬挂附近的一个区域，“这里，原车设计有一个用于放置维修工具和备胎的凹陷空间。如果他们对此进行了改装，加装一个电动控制的、带有磁吸或机械锁止功能的隐蔽储物盒，完全可能。李维在上车的瞬间，将保温箱放入副驾座位下方的某个传递口，或者直接通过脚下的机关，将其滑入了这个改装过的底盘储物空间。”
“所以，我们拦截检查时，东西根本不在车厢里，而是在我们眼皮底下的车底下！”冯浩川一拳砸在桌子上，既有挫败感，也有对对手狡猾程度的震惊。
“立刻追踪那辆帕萨特！它现在在哪里？”刘世友厉声问道。
“失去踪迹了。”林倩颓然摇头，“就在我们忙于处理‘事故’和检查的那几分钟里，它利用我们对它的短暂‘失控期’，驶入了一个没有监控的支路，随后彻底消失。对方计算好了每一步，包括利用我们自己的行动来制造脱身的机会。”
一次精心策划的拦截行动，最终却成了对方展示其反侦察能力和精密策划的舞台。挫败感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指挥点。
“我们低估了他们。”刘世友缓缓坐下，眼神却更加锐利，“这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他们的组织性、专业性和资源，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曹岳凡的‘囚笼’，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李维呢？”冯浩川问，“他回去之后有什么反应？”
“他回到实验室附近的宿舍后，一直没有开灯。但他的手机信号显示，他正在频繁地、无意义地解锁和锁屏，心跳监测手环（通过他之前参加的某个健康项目数据间接获取）显示他的心率一直维持在较高水平。”林倩汇报，“他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这次失败的拦截，可能加剧了他的恐惧。”冯浩川分析，“他可能会认为警方已经盯上他了，或者怀疑组织要抛弃他灭口。他的心理防线，可能到了最脆弱的时候。”
“但这同样意味着他可能更加不敢轻举妄动。”马涛皱眉，“我们还能怎么接触他？”
刘世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空，一个新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我们不直接接触他。”他转过身，语气决断，“我们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求助环境。”
“什么意思？”
“林倩，能否伪造一个来源，让李维认为他收到的那些不明汇款，正在被银行反洗钱系统或税务部门重点关注？给他制造一个即将东窗事发的假象，但又不直接指向我们警方？”
林倩思考了一下：“可以。我可以模拟银行系统的提醒短信或邮件模板，通过技术手段让其看起来像是系统自动发送的预警。内容可以提及近期多笔不明来源汇款异常，要求他配合说明情况，否则可能冻结账户并上报相关部门。”
“很好。”刘世友点头，“同时，马涛，找一个绝对可靠、面孔生、且看起来不像警察的人，伪装成‘高利贷催收人员’去接触他。不需要真的催收，只是去‘提醒’他，他之前借的赌债，利息已经滚得很高了，如果还不上，后果会很严重。给他施加双重压力。”
“逼他主动寻找出路？”冯浩川明白了刘世友的意图。
“对。”刘世友眼神深邃，“当他觉得自己同时被官方和黑道逼到绝路时，而他真正的‘雇主’又显得遥不可及且冷血无情时，他唯一可能的选择，就是向他潜意识里认为或许还有一丝正义和希望的警方……或者他所能接触到的、看似能提供保护的力量求助。”
“我们需要在他可能求助的路径上，布下我们的人。”马涛立刻领会。
“不仅仅是布下我们的人。”刘世友修正道，“是要创造一个他认为是自己偶然找到的、‘安全’的求助渠道。比如，一个看起来颇有正义感且人脉广泛的‘社区调解员’，或者一个他曾偶然帮助过、现在似乎能接触到‘上面’的人。具体方案，马涛，你来设计，要自然，不能有任何刻意痕迹。”
“明白，这事我在行。”马涛重重点头。
“浩川，林倩，你们继续从技术和逻辑层面，分析这次帕萨特消失的路线，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对手不可能每次都能做到天衣无缝。”
“是！”
天色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但对于专案组而言，战斗从未停止。一次战术上的失败，并未让他们气馁，反而让他们更清晰地看到了对手的轮廓，并迅速调整战略，从强攻转为更精巧的心理围城。
目标，是那个名为李维的、脆弱而关键的齿轮。要让他从恐惧的奴隶，转变为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