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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宿国强继续说道。
“还有小许，我刚拿到港岛方面通过非正式渠道反馈的信息。”
“冯锐阵住的那家私立医院叫嘉和心脏专科，不接急诊。”
许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宿国强冷笑一声：“这家医院的床位，三天前就有人用冯锐阵的港岛身份证预约了，他那个所谓的突发大面积心梗，是提前挂了号的！”
许天握着手机的手没动，声音极稳：“心脏病报告呢？”
“一份私人医生的初诊意见，连造影都没做，就下了个疑似急性冠脉综合征的诊断。”宿国强嗤笑了一声，“这要是搁国内三甲，连住院条都开不出来。”
装病，预约床位，家属连夜出境。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条完整的外逃通道。
而这条通道，至少在中纪委正式接手前三天，就已经铺好了。
“宿书记，港岛的事，中纪委秦组长那边盯着就行，侯官这边，我来补证据链。”
电话挂断。
方得志还站在办公桌前，听完了许天这头的全部对话，脸涨得通红。
“许书记！冯锐阵明摆着要跑！他老婆孩子明天一早的机票，要是让他们到了港岛跟冯锐阵汇合，人往境外一转，我们就彻底抓不回来了！”
“让我带人去南粤堵机场！他们从省城飞南粤再转港岛，中间肯定有窗口！”
许天扭头，看着方得志。
“老方，你冷静！”
方得志嘴唇动了两下，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许天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侯官市纪委，管辖权在侯官。冯锐阵是省委办公厅退休干部，他的案子中纪委已经接手，我们现在派人跑去南粤机场拦人，是什么性质？”
方得志愣住了。
“地方纪委跨省跨境办案！”许天冷冷说道，“不管拦没拦住，只要我们的人出现在南粤机场，明天各种版本的通报就能拍到中纪委的桌上！”
“到时候，不是冯锐阵完了，是我们自己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方得志后背一阵发凉，深吸了一口气：“许书记，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
“谁说眼睁睁看着？”
“港岛我们够不着，但冯锐阵的根在内地，他跑得了人，跑不了证据。”
许天思考片刻，沉稳说道。
“三条线，今晚全部动起来。”
“第一条，你亲自去市委机要室，调省委办公厅2003年特急件的流转表副本。重点核对那份远洋贸易周转资金请示件，从侯官市政府发出到省委办公厅签收，中间经了几道手，谁签收的，谁登记的值班电话，谁在机要收发本上签的字。一个名字都不能漏。”
方得志马上掏出笔记本记录。
“第二条。”许天抓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后接通。
“老孙！”
“许书记！”
“冯锐阵的老婆和小儿子，明天一早有飞南粤的机票，目的地是港岛。他们的赴港探亲通行证是加急办理的，正常流程根本不可能隔天出证。你现在立刻联系省城出入境管理部门，查清楚这份加急手续是谁协调的，谁批的，走的哪个窗口。”
孙国良没有废话：“明白！马上查！”
电话挂断，许天拨出第三个号码。
这一次打给从江东借调到中央调查组后，继续借调到指挥部的李志向。
自从调查组因为指挥部成立后，很多成员就被安排到指挥部工作，而李志向就是那时候被许天安排到陈立伟这条线。
“老李，有个急活。”
李志向在电话那头声音沉稳：“许书记，您说。”
“陆兆庭的供述里，提到2003年远洋贸易申请省级周转资金时，他作为省委副秘书长经手了特急件。陶建国的供述里，也涉及那笔资金的具体流向，还有张兆坤，他目前在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当副处长。”
许天顿了一拍。
“你把三个人的供述时间线拉出来比对。重点看一个东西，陆兆庭说他把特急件递上去的时间，和陶建国说资金到远洋账户的时间，中间差了多少天。如果时间差超过正常审批周期，说明中间有人压了件再放行，那个压件的人就是关键节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
“许书记，今晚出结果。”
“好。”
许天放下电话，靠回椅背。
方得志站在对面，看着许天在几分钟内布下三条线，心里那股焦躁被彻底压了下去。
港岛够不着，就把内地的证据焊死。
等中纪委的手伸到港岛时，冯锐阵就算装一辈子的病，也翻不了身。
“去吧，今晚不睡了。”许天端起搪瓷缸子。
方得志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
次日上午九点，侯官市政府办公室。
周言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站在挂满图纸的白板前，手里攥着一支记号笔，正对着港口平面图逐项汇报。
面前坐着许天和方得志。
“许书记，冷链物流园一期临时仓昨天封顶，钢结构主体验收合格。供电增容方面，市供电局已经完成专线架设，变压器今天下午到场安装。进场道路的最后两百米硬化路面昨天浇筑完毕，七十二小时后可以通行重载车辆。”
周言语速平稳，数据脱口而出。
“东山首批货物是中强科技的电子元器件，六个标准集装箱，预计一月十五日到港。同步安排水产冷链测试，合作社选了三家规模最大的渔户，备了两车黄花鱼和带鱼，走全流程模拟了从码头卸货到冷库入库再到商超分拨。”
许天听完，问了一句：“海关查验场地呢？”
周言翻开一页笔记：“查验平台已经搭好，海关驻场办公室的桌椅今天到位，通讯线路市电信局昨天拉完。我跟海关侯官办事处的杨主任确认过，试运行当天他们派两组人现场值班。”
许天点了下头。
周言合上笔记本，看着许天。
“许书记，试运行的行政调度，市政府全权负责，这次不用您盯了。”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
上午十一点，许天办公室电话响了。
来者省长巴泰华。
“许天，东山跨省合作备忘录的执行情况，省政府已经列入年底向国务院汇报的重点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