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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被骂懵了，还不能骂回去，随后传来厅长惶恐的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巴泰华看着周言：“市政府马上拿一个具体需求清单出来！冷库容量、日均出货量、目标商超名单，越细越好！商务厅的人到了之后，你拿着清单跟他们谈！不要谈概念，要谈具体数字！听懂没有？！”
周言双腿并拢，大声回答：“听懂了！”
下午两点，许天刚回到办公室，黄一全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许天同志，通报一个重大进展。”
“陆兆庭在接受审查谈话时，面对你们提供的口供和银行流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对赵朋、漕宏远两人的指控基本没有否认。”
黄一全停了停。
“但他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完整的决策权限！他说所有的重大安排，都是按照省委有关领导的指示办理！”
这个词太滑了，没有指认任何一个具体职务。
这是一条狡猾的老狗在做垂死挣扎。
“审查组已经对陆兆庭的办公室进行了依法搜查。”黄一全冷笑一声，“我们在他的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他原本准备递交给宿书记的说明材料。”
“材料里，详细列举了他担任省委副秘书长期间，协调过的若干事项。其中有一条，明确涉及2003年远洋贸易一笔省级周转资金的批复流程。而这一条的结尾，陆兆庭亲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黄一全没有在电话里说出那个名字，但他语气极其凝重：“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已将这一线索正式移交中纪委秦组长！作为第三路资金案的核心旁证！”
半小时后，方得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表。
“许书记，码头派出所近十天的出警统计表出来了。”方得志眼眶有些发红，“十天内接警十七起，全部按时出警，平均到场时间十一分钟。两起涉嫌暴力催收被立案，一起非法拘禁未遂被刑拘。”
方得志指着其中一行记录：“之前被郭文栋打过的那个年轻搬运工，昨天主动跑去派出所报案！说有人半夜往他家门缝里塞恐吓纸条。派出所二话没说，当天就调取了周边监控锁定了嫌疑人！”
“许书记，老百姓现在敢报案了！”方得志声音发哑。
许天看着那份报表，吩咐道：“丁欣荣的处理决定，连同这套新规程的试行效果，你把材料做得扎扎实实，不要拔高，有一说一。”
傍晚六点，省城海东省委招待所。
中组部考察组组长梁秉义站在窗前，拨通了巴泰华的手机。
“巴省长，我们明天上午先到省里考察和去省组织部调阅许天同志的档案和历年考核材料。下午约谈省纪委宿国强同志，后天上午，正式到侯官实地考察。”
梁秉义语气直白干脆。
巴泰华在电话那头试探着问了一句：“梁部委，侯官这次考察的方向，能不能先透个底？”
梁秉义笑了笑：“老规矩，干部二局考察市地级正职人选，方向无非两个要么留在海东市继续干，要么跨省交流，担更大的担子。”
他停了一拍，回答道：“许天这个同志，档案里的东西很硬。江东送来的材料我看了，目前在海东办的几个大案，件件是铁案。这样的干部，不管是留是走，组织上都会给一个合适的交代。”
晚上八点，夜幕深沉。
许天换上一件夹克，独自步行走到码头南侧。
市政府临时服务窗口虽然关了门，但旁边新挂出来的“渔业合作社服务站”牌匾在路灯下格外亮眼。
服务站门口，老陈和几个老渔民正坐在小马扎上抽旱烟。
看到许天走过来，老陈赶紧站起身，拿袖子擦了擦旁边的一个空马扎：“许书记！您怎么一个人来了，快坐！”
许天没有摆任何架子，顺势在马扎上坐下，递给老陈一根烟：“大爷，合作社登记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问题？不要讲好听的，挑毛病说。”
一个头发花白的渔民叹了口气：“许书记，登记是登记了。可冷库还是不够用，之前有海军冷库临时运转，我们也不好一直麻烦部队，不合规矩。合作社说帮我们对接市里的冷链车，可车啥时候来，没个准信啊。”
另一个中年渔民掐灭烟头，忍不住插嘴：“还有船检！以前远洋贸易垄断码头，船检站那帮人只给远洋的船做年检，我们的船去检就百般刁难。现在远洋倒了，船检站还是那波人！干活拖拖拉拉，前天老李头为了赶紧出海，偷偷给船检员塞了两条中华烟，人家才给插的队！”
许天听到这里，船检站这些附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牛虻，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许天掏出工作本，将这两条情况一字不落地记下。
他合上本子，看向老陈：“大爷，冷库的事，明天周市长就会拿着数据去跟省商务厅拍桌子，至于船检站……”
许天站起身，继续说道：“明天市纪委会去船检站了解情况。那两条中华烟，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许天回到市委大院，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方得志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两份传真件。
“许书记！”方得志迎上前，将传真递过去，“第一份，省纪委转发的中纪委秦组长工作通报摘要！粤海通公司外省地下钱庄资金入境路径已基本查清！涉及海东境内三个银行账户！第三路资金案，正式向省级层面收网！”
方得志咽了口唾沫，递上第二份：“第二份，省政府办公厅明传电报，中组部干部考察组定于后天上午九点抵达侯官市委！要求您主持汇报会，周市长作市政府工作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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