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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东面外，一处背风的河谷地。
虞战率领的三百勋卫精锐，正驻扎于此。
夜色深沉，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营地一片宁静。
中军大帐内，虞战刚用热水泡完脚，正用布巾擦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
韩猛侍立在一旁。
“韩猛啊，”
虞战将布巾扔进水盆，叹了口气，
“这一路北上，看到的流民是越来越多，面黄肌瘦，拖家带口……这天下，怕是真要乱了。”
韩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大人说的是。”
“陛下这次远征，耗费实在太大。”
“各地官吏趁机盘剥，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沦为流寇。”
“等陛下从高句丽回来，这中原大地，恐怕已是烽烟四起了。”
虞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乱世出英雄！”
“皇帝老儿把咱们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黑沙城，是想让咱们自生自灭。”
“可他忘了，天高皇帝远！”
“等咱们在黑沙城站稳脚跟，广积粮，高筑墙，未必不能成事！”
“到时候，若有良机……”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看向北方，
“燕云十六州那块肥肉，咱们未必不能咬上一口！”
韩猛闻言，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
“大人！慎言！”
“此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虞战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狠厉，
“他把咱们扔到黑沙城，跟杀了咱们有什么区别？”
“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蛮荒之地，不如搏一把！”
“是！末将明白！”
韩猛虽然觉得虞战的想法有些大胆，但长期的信任和今日的处境，让他选择了服从。
虞战摆摆手：
“好了，天色不早，你也去歇息吧。”
“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他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了行军床上。
帐外，寒风呼啸。
虞战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盘算着未来的种种可能，心里默默数着绵羊，试图让自己入睡。
就在他数到不知第几百只，意识渐渐模糊之际——
“敌袭——！”
“西面发现敌人！”
“快起来！抄家伙！”
凄厉的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骤然从营寨西面炸响！
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虞战如同弹簧般从床上一跃而起！
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起枕边的佩刀，掀开帐帘，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有多少人？！”
一名负责西面警戒的队正跑过来，指着西面那片漆黑的树林方向，气喘吁吁地报告：
“禀……禀大人！”
“西面……西面林子里突然涌出大批人影！”
“具体……具体人数看不清，但……但听动静，绝对不下数千之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