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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些东西，也算是星际战舰吗？”
岬明乃望着主战术屏幕上被高亮标记并放大的敌方单位影像，感觉自己长久以来（虽然其实只有几天）艰难建立起的，关于“星际战舰”的概念正在再次崩塌。
那些被称为“巨石”和“大石”的物体，根本就是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疯狂焊接痕迹和粗糙炮塔的金属与岩石混合体，像是把几座小型山脉和废料场粗暴地捏合在一起，然后插上了无数看起来随时会炸膛的炮管。
至于那些伴随巨石的小型单位，更是如同用生锈铁皮，废弃引擎和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装甲板胡乱拼接而成的畸形玩具，在真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行，时不时还喷出一股股颜色可疑的浓烟或火焰。
眼前的景象与她认知中无论是人类帝国的哥特巨舰，还是钛族流畅的巡洋舰，都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一场失控的垃圾堆暴动冲进了太空。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念头，是不是跳跃的副作用还没过去？
或许她应该回舰长休息室再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准备战斗，明乃。”苏正那平稳如机械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站在战术台旁，猩红的目镜扫过屏幕上那些丑陋的造物，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或迟疑。
“那就是欧克兽人的战舰，不要被其粗陋的外表迷惑，它们的火力和数量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啊！哦……好的！”明乃被苏正的声音惊得一激灵，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杂念。
现在不是怀疑自己眼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指挥官的角色上。
“全舰注意，红色警戒！立刻升起所有虚空盾，能量优先供给防御系统！武器阵列预热，导航组计算安全接敌航线！准备战斗！”
她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晴岚号的虚空盾发生器嗡鸣着启动，那层熟悉的紫色护盾在舰体轮廓外隐约浮现。
炮塔开始旋转，光矛充能的低频嗡鸣在舰体结构深处回荡。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自动接入了一个带有高级加密标识的通讯请求，来源正是那艘苦苦支撑的报应级战列舰。
“这里是帝国海军白色黎明战斗群旗舰，不屈号，呼叫帝国舰只，通报你的识别码与所属……愿神皇见证，我们急需任何形式的援……”一个带着疲惫但依然保持威严的中年男声响起，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骤然中断，随即变成了近乎失态的震惊与激动：
“……禁……禁军大人？！神皇在上！这……这怎么可能？但识别码确认……白色黎明战斗群海军上将，塞巴斯蒂安·阿尔布利斯，向您致敬！我们有救了！”
阿尔布利斯上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帝国海军的认知中，一位禁军出现在偏远战区的概率，比一颗星球自然诞生灵能者还要低，这本身就是某种神迹或帝国意志的直接体现。
苏正对阿尔布利斯上将的激动反应并无表示，他走上前，取代明乃成为了通讯的主要回应者，雷蒙德也沉默地移动了一步，与他并肩，两位超人的存在感即使透过通讯频道也似乎能传递过去。
“长话短说，阿尔布利斯上将。”苏正的声音毫无波澜，直接切入核心，“欧克兽人军阀的具体位置？”
阿尔布利斯上将强压住心中的震撼，立刻以最简洁的方式汇报关键情报：“遵命，禁军大人！根据我方先前侦察与灵能者反馈，已确认此次Waaagh的主要发起者，兽人军阀大牙·玛卡格，目前位于卡萨尔三的地表。
它占据了下巢区域一个主要的废弃能源精炼厂，并将其改造为指挥部和工坊，轨道上的这些巨石和海盗舰队，主要由它的副手和技师头目指挥。”
他快速传输了一份加密的坐标数据和已知的兽人地面兵力分布简图。
“不屈号及其战斗群被这些巨石牢牢牵制，无法有效实施轨道轰炸或投送兵力对其指挥部进行精确打击。
兽人的防空火力虽然杂乱，但数量极多，且它们似乎利用了精炼厂遗留的某种大型能量护盾发生器，增强了局部区域的防御。”
苏正接收了数据，猩红的目镜与雷蒙德那幽暗的面甲对视了一瞬，无声的信息在两位身经万战的战士之间交换。
斩首行动，目标明确。
雷蒙德微微颔首，表明他理解了任务核心。
“继续牵制轨道敌军，上将。”苏正对着通讯频道说道，“清理通往星球表面的航道，斩首任务，由我们执行。”
“是！禁军大人！白色黎明战斗群将竭尽全力为您开辟道路！为了帝皇！”阿尔布利斯上将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禁军的出现和明确的指令，如同最强的兴奋剂，注入了这支苦战已久的舰队。
通讯暂时中断。
苏正转向岬明乃：“调整航向，目标卡萨尔三，我们需要一条安全的突入航线，避开主要巨石的火力覆盖区，抵达近地轨道后，准备实施轨道空降。”
明乃看着屏幕上那颗被战火笼罩的星球，以及周围那些狰狞的欧克太空堡垒，用力点了点头。
“白色黎明战斗群所有单位，听令！”阿尔布利斯上将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传出，“最高优先级任务变更，不惜一切代价，为禁军大人与天使的登陆舰开辟并掩护一条通往卡萨尔三的洁净航道！
以不屈号为矛头，组成紧密护航阵型，环绕友舰晴岚号！用你们的舰体，为祂们挡住异形的炮火！为了帝皇！”
没有讨论战术细节，没有评估伤亡概率，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尽可能保存舰只的常规考量。
在一位现身战场的禁军所代表的无上权威和战略目标面前，整个战斗群，包括他珍视的旗舰不屈号，都成为了可以消耗的盾牌和棋子。
会有多少艘剑级护卫舰在兽人巨石喷射的宏炮齐射下化为焰火？会有多少艘巡洋舰的虚空盾过载，装甲被撕裂？那不在阿尔布里斯的考虑范围内。
“为了帝皇！”
回应他的，是舰队频道中整齐划一的咆哮。
残存的帝国战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机动。
它们放弃了对巨石要塞的骚扰性攻击，引擎全开，迅速向刚刚完成折跃而略显孤立的晴岚号靠拢。
庞大的不屈号报应级战列舰如同移动的金属山脉，调转它那伤痕累累却依然威严的舰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晴岚号与最近一座欧克巨石之间。
其他舰只则如同忠诚的卫星，环绕在晴岚号侧翼和后方，组成了一道钢铁与信念构成的移动屏障。
几乎就在阵型重组完成的瞬间，欧克兽人显然发现了帝国舰队的异常举动和那艘新出现的，带着金色光芒的虾米小船。
几座巨石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炮塔喷吐出更加密集，更加狂野的火舌！
粗大的电弧，灼热的金属射流，爆炸性的能量团，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帝国护航编队。
“轰！轰轰！”
光芒在“不屈号”厚重的虚空盾和装甲板上不断绽放，舰体剧烈震颤。
一艘靠得太近的月级巡洋舰侧舷被数发来自不同方向的欧克大炮命中，虚空盾闪烁了几下后彻底崩溃，装甲板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内部爆发出连锁殉爆的火光，它拖着浓烟与火焰开始失控，但依然用残存的姿态努力维持着阵位。
更小的护卫舰则如同脆弱的纸船，在饱和打击下接连解体，化作一团团短暂的太空烟火，舰员与钢铁的碎片无声地四散飘零。
然而，帝国舰队用牺牲换来了晴岚号宝贵的突进窗口。
在燃烧的友舰残骸和密集拦截火网的缝隙中，晴岚号如同一条敏捷的金色梭鱼，沿着白色黎明战斗群用生命开辟的血肉航道，急速冲向卡萨尔三那颗被硝烟笼罩的星球。
而在晴岚号和帝国海军发起冲锋的同时，欧克海盗旗舰巨石内部也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这座巨石内部与其说是战舰舱室，不如说是一个超大型的垃圾场兼作坊。
在堆积如山的生锈零件，半成品武器，啃剩下的未知生物骨骸和汩汩冒泡的绿色粘液池中间，一个浑身挂满各种粗糙工具的庞大绿色身影，正埋头在一个几乎有雷鹰炮艇那么大的金属造物前，用一把尺寸骇人的动力扳手使劲敲打着什么。
“碎牙大技霸！碎牙大技霸！”一只干瘦矮小的屁精连滚带爬地穿过一堆废料，尖声叫嚷着，“那群铁皮虾米！他们不跟咱对射了！他们凑到一块儿，护着个金闪闪的小虾米船，正往下面那颗滴答冒烟儿的石头球冲过去啦！”
被称为碎牙的大技霸头都没抬，它一只覆盖着粗糙金属护甲的绿色大手随意地往后一捞，精准地抓住了那只吵嚷的屁精。
在屁精短促的尖叫声中，碎牙把它塞到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里，似乎嫌它吵闹，又似乎只是饿了。
“嘎嘣——咔嚓——咕噜。”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吞咽声响起，屁精的吵闹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