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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色彩饱和度极高、红黄黑杂乱拼凑的蓬松连体服，带着一个巨大的多角帽，尾端还都挂着铃铛，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仿佛永远不会闭合的弧度。他一只手抓着一大把颜色俗艳、形状扭曲的氢气球，气球线密密麻麻地缠在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上。另一只手则漫无目的地挥动着，像是在对空无一人的广场表演。
但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的眼睛。在那浓重的油彩之下，他的眼神空洞、涣散，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混乱和恶毒的癫狂。
“遭了……” 短发女生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小李和眼镜男更是脸色煞白，呼吸都急促起来。
连一向沉稳的老张，握着武器的手都绷紧了青筋。
林曦敏锐地感觉到气氛骤变，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什么比主宰和医生加起来还要可怕的东西。她小声、急促地向身边的老张询问：“什么怪？很麻烦？”
老张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恐惧：“小丑……我们之前远远见过一次，他……完全不讲理！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小雅的声音发颤，快速补充道：“他不像其他怪物有固定的领地或者行为模式。他可能突然出现，也可能突然消失。攻击方式……完全无法预测！可能是气球爆炸，可能是凭空变出东西砸你，也可能是精神污染……上次我们看到他，他只是对着空气笑了笑，不远处另一个玩家小队就突然开始自相残杀！”
短发女生死死盯着那个小丑，低声道：“最可怕的是，我们试过用之前总结的‘方法’……沟通、示弱、攻击、逃跑……对他统统没用！他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他的‘世界’……能轻易地把周围的人拖进地狱！”
完全不讲理！没有规律！无法沟通！
很符合大家对小丑的艺术形象的刻板印象。
这几个关键词让林曦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之前能“搞定”那些怪物，或多或少都利用了它们的某种特质——处刑者的笨拙“纯情”，织影者对恐怖美学的追求，噬魂者对触摸的喜好，女裁缝的好奇心与共鸣，甚至医生的偏执和嫉妒，都是有迹可循的“弱点”。
但一个在大家口中毫无逻辑、行为完全随机的疯子？
这简直是她的“沟通（撩怪）技能”的天敌！
就在他们屏息凝神，希望小丑只是路过，或者能无视他们时——
那个小丑，原本对着空气挥舞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那只空洞涣散的眼睛，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向了他们藏身的这个方向。
惨白油彩下的嘴角，那夸张的笑容似乎咧得更大了一些，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抬起那只抓着气球的手，朝着他们，轻轻地、招了招手。
一股冰冷刺骨、毫无缘由的、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涌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他……他发现我们了！” 眼镜男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张当机立断，低吼道：“不能去店里了！撤！快撤！离他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刚刚后退几步，就发现身后的通道不知何时，被几个颜色俗艳、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气球堵住了去路。那些气球上扭曲的笑脸图案，仿佛正嘲弄地看着他们。
他们被盯上了。
而且，这个“小丑”，似乎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林曦看着那个一步步开始向他们“飘”来、脸上挂着永恒不变诡异笑容的小丑，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恐怕是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毫无规律”中，找到一丝可能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