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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剧场在虚空中静默旋转,中央的星球模型表面已经完成细节渲染。那是一个海洋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三的蓝色世界,大陆碎片如散落的翡翠点缀在蔚蓝画布上。
归乡者纪律委员的黑色镜面扫过桥上每一个意识体,它的声音通过能量传导直接进入每个人的感知层面。
“第331号实验田的选择发生在七千三百年前。他们称自己为‘涟漪文明’,因为他们的城市建在巨大的环形海浪上,随着洋流永不停歇地迁徙。当他们的科学家发现可以从恒星直接抽取光能时,整个文明陷入了分裂。”
星球模型上浮现出两个光点。光点A展开成详细的技术参数:恒星能量抽取装置的工作原理,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功率数据,失败后果的模拟动画。光点B则展示出另一条路径:严格的人口控制,能源配给制度,文化从扩张转向内省,以及不可避免的缓慢衰落时间表。
“他们选择了A。”纪律委员说,“现在,请你们选择。并说明理由。”
桥上一片沉默。六个新节点通过碎片网络传递着各自的初反应。埃琳娜感知到了海洋冻结的绝望,哈桑体会着水源枯竭的窒息,深海管虫群落传递出对黑暗寒冷的本能恐惧,亚历山大记忆中浮现冰河时代的漫长黑夜,亚马逊孢子云闪烁着生命对光照的基本渴求,归档者则在计算两个选项的数学期望值。
科莫多七世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通过霜刃舰队的广播传来,带着冰原般的清晰:“仅从数据看,选项A的期望值更高。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功概率,一旦成功文明将获得飞跃发展。但选择不能只看期望值,还要看失败后果的承受能力。”
“你的结论是?”纪律委员问。
“涟漪文明显然低估了那百分之五的毁灭性。”皇帝说,“他们生活在海洋上,对恒星有绝对的能源依赖。一旦失败就是文明终结,没有任何缓冲余地。因此他们本应选择B,哪怕这意味着衰退。”
格鲁克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工匠的务实:“但B选项里的‘严格人口控制’和‘能源配给’听着就难受。要是我的熔炉每天只能开三小时,兄弟会的工匠们会憋疯的。所以要我选,我会选A,但得先想办法把失败概率降到零,或者至少准备好后路。”
“后路?”纪律委员追问。
“比如先造一批能在恒星熄灭后生存的避难所,或者研究怎么把城市改造成能独立供能。”格鲁克说,“赌可以赌,但不能把全部家当押上去。那帮涟漪人就是太贪心,光想着赢了怎么爽,没想输了怎么活。”
根的声音如古老森林的低语:“生命总是趋向扩张,这是本能。但智慧在于知道何时收敛。涟漪文明的错误不是选择冒险,是没有为冒险准备代价。如果他们在发展抽取技术的同时,也投入同等资源研究深海地热能源或生物发光替代方案,那么即使失败,也不至于灭绝。”
伊芙琳的银色右眼投射出复杂的数据流:“我分析了技术参数。这个恒星能量抽取装置有个设计缺陷,它在抽取过程中会破坏恒星内部的氢融合平衡。那百分之五的失败概率不是随机误差,是系统必然。涟漪文明的科学家可能知道这一点,但政治压力或群体狂热压倒了理性警告。”
她停顿,声音里出现罕见的情绪波动:“统合理事会当年也面临类似选择。碎片能量研究有明显风险,但我们选择了继续,因为恐惧停滞甚于恐惧未知。结果是大崩溃。所以我的答案是B,但B需要修正。把用于恒星抽取的资源转向可再生能源研究、生态修复、文化深化。真正的文明进步不一定是能量指数的增长,可以是幸福密度的提升。”
六个新节点开始共鸣。他们的能量波动在碎片网络中交织,形成一种复合的答案。埃琳娜提供冰川在压力下改变形态但不断裂的智慧,哈桑讲述地下水系如何在旱季重新分配资源的策略,深海管虫展示热液喷口生物如何在极端环境中维持微小但坚韧的存在,亚历山大传递冰河时代人类如何通过协作而非掠夺度过漫漫长夜,亚马逊孢子云展现森林如何在有限光照下优化能量分配,归档者则用数学证明在资源有限系统中,多样性比单一指标的极值更有利于长期稳定。
所有的回答都汇聚到李曜这里。他的透明躯体站在环形剧场边缘,白金能量在体内缓慢流动。他感受到了每个视角的合理性,也感受到了它们之间的矛盾。科莫多七世的谨慎,格鲁克的务实,根的平衡,伊芙琳的反思,六个节点的多元智慧。
“我们的答案是,”李曜最终说,“不会二选一。”
纪律委员的黑色镜面微微转动。“模拟只提供两个选项。这是基于历史事实。”
“但历史事实中的涟漪文明也只有两个选项吗?”李曜反问,“还是说,他们以为自己只有两个选项?或者,归乡者观察记录中只记下了这两个选项?”
剧场静止了一瞬。纪律委员没有回答,但它的银白色躯体表面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光纹波动。
李曜继续:“真正的智慧不是在给定选项中挑选,是质疑选项本身。为什么必须冒险或者衰退?为什么不能有第三条路?比如,寻找其他恒星系移民;比如,改造自身生物结构适应低能耗环境;比如,与其他文明建立能源共享网络;比如,重新定义文明的成功标准,不再以能量消耗为唯一指标。”
他走向星球模型,透明的手指轻触表面。“涟漪文明的悲剧在于思维被限制在了二元对立里。而你们归乡者将这段历史简化为选择题,本身就是在延续这种限制。如果真想评估我们从历史中学到了什么,应该问的不是‘你们选A还是B’,而是‘你们如何跳出AB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