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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脚印向下移动。通道蜿蜒曲折，多次分岔，但脚印始终选择同一条路。
二十分钟后，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蓝色光芒。
还有声音。
机械运转的嗡鸣，能量流动的嘶嘶声，以及人类的说话声。
李曜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向前移动。通道尽头是一个网格状观察口，透过网格能看到下方一个巨大的空间。
主控室。
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圆形空间，中央矗立着那个晶体柱和凯尔文素描中一模一样。三十米高，直径至少五米，内部封存着某种模糊的阴影，不断变换形状。
晶体柱周围，十二根能量导管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柱体基座。每根导管都对应大陆上的一个主要势力，此刻大多数导管都暗淡无光，只有三根还在微弱脉动。
而在这个空间里，有两个人。
第一个人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他正站在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
第二个人……
李曜的呼吸停住了。
淡金色头发已经斑白，面容沧桑，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淡金色。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工装，手上戴着抑制手铐，被锁在晶体柱基座旁的一根金属柱上。
凯尔文。
他还活着。
“你确定这样能行？”黑袍人用沙哑的声音说，“激活核心需要至少六个能量节点响应。现在我们只能连接三个。”
凯尔文抬起头，声音平静：“三个就够了，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翡翠议会。这三个势力控制的区域占据大陆百分之六十的能量节点。激活核心后，可以强制连接其他节点。”
“然后呢？”
“然后，净化协议会自动执行。清洗所有混沌污染区域，重塑大陆能量平衡。”凯尔文顿了顿，“代价是……大约两亿人的生命。”
黑袍人笑了，笑声刺耳：“两亿人换一个干净的新世界，很划算。”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雷诺？”
黑袍人叫雷诺。
“我当然这么认为。”雷诺转身面对凯尔文，“你以为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看着混沌一点点吞噬我的家乡，看着亲人变成怪物，看着一切美好腐烂……只要能结束这一切，两亿人算什么？”
凯尔文沉默。
“别装了，凯尔文。”雷诺走近他，“你和我一样渴望结束这一切。否则你不会主动联系我，告诉我这个设施的位置，告诉我怎么绕过防御系统。”
“我联系你是为了阻止你。”
“是吗？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所有需要的密码？为什么告诉我怎么连接能量节点？”雷诺的声音充满讽刺，“内心深处，你知道我是对的。有些伤口太深，必须用火烧才能愈合。”
凯尔文没有否认。
李曜在观察口后握紧了拳头。他想冲下去，但清道夫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下方能量场强度：足以瞬间汽化有机生命体。建议等待机会。”
雷诺回到了控制台：“还有十分钟，三个节点就能充满能量。然后我们就激活核心，开始清洗。”
他看向晶体柱：“说起来，这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统合理事会的档案只说它是‘初始守望者’，但没有任何详细信息。”
凯尔文也看向晶体柱：“它是第一个接触母体碎片的存在。早于守望者，早于园丁，早于人类文明。统合理事会发现它时，它处于沉睡状态，但梦境已经开始影响现实，所有靠近它的人，都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的未来幻象。”
“所以他们就把它关起来了？”
“关起来，并利用它的力量。”凯尔文说，“晶体柱不仅是牢笼，也是放大器。通过它，统合理事会可以控制大陆所有能量节点。但他们不敢完全激活它，因为谁也不知道彻底唤醒一个比文明更古老的存在，会发生什么。”
雷诺的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方：“那我们激活核心，会唤醒它吗？”
“可能会。但净化协议会优先执行，而协议的设计目标之一就是‘处理潜在威胁’。如果初始守望者表现出敌意，协议会尝试抹除它。”
“抹除一个远古存在？”雷诺笑了，“听起来很刺激。”
倒计时出现在控制台主屏幕上：8分47秒。
李曜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清道夫：“你能干扰那个控制台吗？”
“可以，但需要接近到十米范围内。而一旦我进入主控室，防御系统会自动激活。届时将有三台重型清道夫单位出现，我的胜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够了。”
“什么够了？”
“百分之三十的胜率，够了。”李曜从背包里取出那块淡金色晶体，“我要融合它。现在。”
“不建议。融合过程需要时间，且会产生巨大能量波动，暴露你的位置。”
“我父亲就在下面。”李曜看着那个被铐住的男人，“而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我要让他知道。”
清道夫的处理器沉默了三秒。
“我会在你融合期间提供掩护。但融合后，你必须有能力对抗雷诺和可能出现的重型单位。”
“我会的。”
李曜握住晶体，闭上眼睛。
淡金色晶体化作流体，渗入他的手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他能感觉到它进入血液，进入骨骼，进入每一个细胞，与他体内已有的母体碎片融合。
能量开始膨胀。
起初是温暖的。然后温度升高，变成灼热。最后是两种古老的力量在体内碰撞、融合、重构。
李曜咬紧牙关。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张。不只是这个身体，不只是这个空间。
他看到了北方冻土下的能量矿脉，看到了南方沼泽深处的混沌漩涡，看到了西方钢铁废墟里残存的秩序圣坛。
他看到了整个大陆的能量网络，像一张发光的大网。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这座设施，这个晶体柱。
他看到了晶体柱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