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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之眼的内部空间比李曜想象中更加……生物化。墙壁不是冰冷金属，而是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材料，表面有细腻纹理。光线从墙壁自身散发出来，柔和而明亮，照亮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臭氧味，还有一种更古老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山智者走在前方，步伐轻盈，仿佛不受重力影响。李曜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在这奇异环境中留下轻微回声。
“这里不仅是通讯站，”山智者边走边说，声音在弯曲走廊中回荡，“在星尘矿业时代，它是整个大陆的神经中枢之一。从这里发出的信号可以覆盖半径五千公里范围，连接十七个主要据点和上百个次要设施。”
“现在呢？”李曜问。
“现在，大部分连接都中断了。”山智者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但基础架构还在沉睡，等待被重新唤醒。”
大厅中央，一个复杂的全息投影系统正在运转。投影显示整个大陆的三维地图，但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未知”状态，只有少数几个光点还在闪烁——铁砧、守望者之眼，还有几个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信号。
“那是……”李曜指向其中一个微弱光点，位于大陆西南方向，标记为“深绿林都”。
“还活着的据点之一。”山智者确认，“虽然信号很弱，但它确实还在运作。还有这里——”他指向北方的一个光点，“熔火之心，虽然被标注为高风险，但至少没有完全沉默。”
“晨曦堡垒呢？”
山智者沉默了几秒。他调整投影，放大东北区域。那里有一个巨大标记，颜色是危险的暗红色，边缘有不断扩散的黑色波纹。
“晨曦堡垒十五年前失去了联络。”山智者声音低沉，“最后一次传输的数据显示，那里发生了严重事故。不是外部攻击，而是内部某种实验失控。从那以后，任何试图联系它的信号都没有回应，任何接近它的侦察单位都没有返回。”
李曜想起陈岩的分析，想起堕观者改造人晶片中的记录。晨曦堡垒不是简单失联，而是在进行危险实验，甚至可能已经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
“堕观者知道这个情况吗？”
“他们知道得可能比我们还多。”山智者说，“根据我截获的零星信号，堕观者在过去十年里至少派出过三支队伍前往晨曦堡垒区域，但结果未知。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渗透了那里。”
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对重新连接网络如此忌惮——他们可能担心晨曦堡垒的秘密被曝光，或者更糟，担心其他据点联合起来对抗他们。
“我们能联系上深绿林都和熔火之心吗？”
“可以尝试。”山智者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但要建立稳定连接，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足够的能量输入；第二，双方同时保持接收状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连接发起者必须拥有足够高的权限，让其他据点相信这不是陷阱或堕观者的诡计。”
他看向李曜：“这就是为什么凯尔文坚持要你通过节点试炼。‘平衡之始’的权限在星尘矿业旧系统中，等同于紧急状态总指挥。只要你以这个身份发起连接，其他据点至少会认真考虑回应。”
“前提是他们还承认旧系统的权威。”
“他们会的。”山智者自信地说，“因为旧系统不仅是权威，也是技术基础。所有据点的核心设施都是基于星尘矿业的技术建造的，它们内置的安全协议会优先响应最高权限指令。这是为了防止在紧急情况下，个别据点叛变或被控制。”
李曜理解了。这就是为什么堕观者必须摧毁守望者之眼——只要这里还存在，他们就无法完全控制其他据点。任何据点在接到这里的命令时，都会自动检查发送者权限等级。而堕观者显然无法伪造“平衡之始”这样的特殊权限。
“那么，开始吧。”他说，“铁砧等不起，堕观者也随时可能进攻这里。”
山智者点头，开始准备。控制台上指示灯依次亮起，大厅里的嗡鸣声逐渐增强。全息投影变得更加清晰，显示出复杂能量流动路径和通讯协议状态。
“首先，我们需要最大化能量输入。”山智者调出能源监控界面，“守望者之眼的主要能量源是山顶太阳能阵列和地热转换系统，但这些年缺乏维护，效率只有巅峰时期的30%。要建立大陆级通讯，至少需要70%输出。”
“能修复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大约十二小时，而且需要有人去外部进行维护作业。考虑到现在的环境和可能的外部威胁，风险很高。”
李曜思考着。十二小时，加上通讯建立时间，再加上信息传递和回应时间……铁砧的能量塔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有没有替代方案？”他问，“比如，用我的能量？”
山智者转过身，认真看着他。“你的平衡结构确实蕴含巨大能量，但要驱动整个守望者之眼系统，需要的量级恐怕会抽干你，甚至可能破坏你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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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短暂启动，建立初步连接呢？不需要长时间维持，只要能让其他据点知道我们还活着，知道通讯网络正在恢复。”
“理论上可行，但……”山智者犹豫了，“那样做的话，你至少要消耗体内80%的能量储备。之后你会变得极其脆弱，可能需要数天甚至数周才能恢复。而在这期间，如果遇到任何威胁……”
“我们有苍狼，有赵叔他们，还有灰袍者。”李曜坚持道，“而且一旦连接建立，我们可以向其他据点求援，也许能得到技术支持或直接援助。”
山智者沉默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凯尔文说得对，你和他一样，总是选择最艰难的道路。好吧，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会协助你。但你必须明白：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能量抽取过程是不可逆的，如果中断，不仅会损坏设备，还可能引发能量反冲，导致灾难性后果。”
“我明白。”李曜环顾大厅，“其他人呢？他们在哪里？”
“我已经让他们从紧急通道进入，现在应该在生活区休息。”山智者指了指大厅一侧的门，“你要见他们吗？”
“等一会儿。先让我看看具体要怎么做。”
山智者调出详细流程。要将李曜的能量注入系统，需要通过一个特殊接口设备——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容器，内部有复杂导能结构和神经连接端子。
“你进入容器后，系统会通过神经连接直接读取你的平衡结构参数，然后以最安全的方式抽取能量。”山智者解释，“过程会很痛苦。因为你的能量不是单纯的秩序或混沌，而是两者的混合，系统需要先解析，再转化，才能用于通讯。”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