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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观者主力……降落到地面？”李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现在在哪里？”
林默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动作有些迟缓，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一幅手绘地图，边角卷起，沾着油污和干泥。他把它摊开，手指点向一处标记。
“具体数量不清楚，”他说，“但不会少于三百个单位，而且都是精锐。”他顿了顿，“三天前，我在峡谷北侧的了望点看到十二艘登陆艇进入大气层。降落地点在这里。”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块标着“焦土平原”的区域，距离哭泣峡谷约八十公里。
“根据星尘矿业的老档案，堕观者的地面单位分三类。”林默继续说，“清除者是基础战斗单位，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改造人技术更先进。渗透者擅长潜行和信息战。还有破壁者，专门用来对付秩序防御设施的攻坚单位。”
他看向苍狼：“你的机甲很强。但如果面对三个以上破壁者的围攻，胜算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李曜沉默了几秒。如果林默说的是真的，那威胁远超预期。不只是任务危险，铁砧也可能成为目标。作为节点A所在地，它必然在堕观者的清除名单上。
“他们为什么现在才降落？”赵叔突然问，“轨道平台一直都在，为什么不一早就派地面部队？”
“两个原因。”林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轨道平台的运载能力有限。要运送一支能执行全面作战的部队，需要专门的登陆舰队，这需要时间集结。”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直到最近，行星表面的秩序能量场才弱到能让堕观者大规模降落。”
他调出一份能量读数图表。过去一年，锈蚀山脊及周边的秩序能量水平断崖式下跌，最近三个月更是跌破了某个临界阈值。
“秩序能量场对混沌污染有天然排斥作用。场强高的时候，堕观者单位战斗力会大幅削弱，生存时间也短。所以他们一直在等，等秩序继续衰败。”
李曜明白了。“然后我激活了节点网络，短暂强化了秩序场。”
“正是。”林默点头，“你的行动打破了平衡。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引起堕观者高层的警觉。他们判断，如果放任不管，秩序侧可能会真正复兴。所以提前了入侵计划，强行降落，准备在秩序恢复前摧毁所有关键节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曜的短暂成功，反而引来了更早的全面战争。
“守望者之眼……”吴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里到底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堕观者要重点攻击它？”
“因为它是大陆通讯网络的核心中继站。”林默解释，“星尘矿业崩溃前，在大陆各处建立了几十个据点。但为了避免混沌通过通讯网络扩散，所有据点的远程通讯都被切断，进入各自为战的状态。唯一保留的，就是守望者之眼。它位于中央山脉的顶峰，地理位置特殊，能够接收和转发整个大陆的信号。”
他调出另一份图纸，是一张通讯网络拓扑图。守望者之眼位于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数十条连接线。
“但这些连接线现在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周明注意到。
“是的，”林默说，“因为其他据点要么失联，要么主动关闭了接收端。但网络的基础架构还在。如果守望者之眼被彻底摧毁，就算日后秩序复兴，各个据点也无法重新建立联系。文明将永远碎片化，再也无法凝聚成整体。”
他看向李曜：“所以凯尔文博士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你是唯一有可能在堕观者摧毁守望者之眼前，激活它并重新连接网络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平衡之始。”林默的眼神变得锐利，“普通的秩序侧个体无法激活守望者之眼。它的安全协议要求激活者必须同时具备秩序与混沌的双重特征，以防止被单一力量控制。堕观者虽然掌握混沌，但他们缺乏纯粹的秩序编码。而铁砧或其他据点的秩序侧，又缺乏对混沌的理解。只有你，走在这条边界上的人，才能通过验证。”
李曜没说话。凯尔文博士在十七年前就预见了这一切，设下层层考验，最终将他引向这条路。这种感觉既令人敬畏，又让人不安。仿佛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
“如果我们现在转向，直接返回铁砧呢？”赵叔突然问，“固守据点，至少能保护那里的人。”
“然后呢？”林默反问，“等待堕观者一个一个摧毁所有秩序节点，最后围攻铁砧？没有外援，没有希望，被困死在一个即将崩溃的能量塔旁？”
老猎人没再说话。他知道那是事实。
“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李曜做出决定，“但不是盲目地冲进堕观者的包围圈。林默，你对哭泣峡谷和周边地形有多了解？”
“我在这一带活动了十五年。”林默说，“峡谷的主通道已经被堕观者侦察队监控，但我知道一条旧时代的维护隧道，可以绕过大部分危险区域，直接通往山脉南麓。从那里再攀登到守望者之眼，大约需要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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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安全吗？”
“相对安全。”林默苦笑了一下，“但相对这个词，在现在的世界里，已经是最乐观的评估了。隧道内部可能有塌方，有积水，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星尘矿业崩溃前，有些研究设施被紧急封闭，里面的东西没有完全清理。”林默的眼神沉了下去，“我在隧道里见过一些痕迹，不是人类的，也不是掘墓人的。更像是实验体逃逸后留下的。”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想起了边境哨站的实验室，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改造样本。
“风险我们承担。”李曜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你怎么证明你是凯尔文博士派来的？而不是堕观者的陷阱？”
林默似乎早料到这个问题。他解开上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个银色印记，复杂的几何符号，中央嵌着一颗微小的蓝色晶体。
“秩序守望者印记。”李曜认出来。节点知识库中有描述，那是星尘矿业授予最高级别特工的标识，内置微型秩序编码发生器和生命监测系统。
“你可以扫描验证。”林默说。
周明上前，用改装扫描仪检查印记。几秒后，他点头：“印记是真实的，内部的秩序编码与节点网络同源。而且他的生命体征确实受过严重创伤，多处器官有旧伤，神经系统也有损伤。这和他自称长期在恶劣环境中活动的说法相符。”
基本可信，但还不够。
李曜做了最后一步验证。他伸出右手，掌心的平衡结构浮现，释放出一道微弱的银色能量流。那是纯粹的无属性能量，但会根据接触者的本质显现不同反应。
能量流接触林默的印记。印记立刻发出柔和的蓝光，晶体内部浮现出复杂的编码序列。序列的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签名，K.V.，凯尔文·沃克的缩写。
验证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