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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的出现，以及他口中吐出的“暗影先生”四个字，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隔绝。连一直跟在李曜身后的那两个“尾巴”，也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后退，消失不见。
李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对方气息内敛，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显然是“暗影”麾下的核心人物。
“带路。”李曜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怯懦。他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暗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灰袍男人微微一笑，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他引领着李曜三人，并未走向下层更混乱的区域，反而折返向上，通过几条隐蔽且有人暗中守卫的通道，来到了裂谷中层一处相对安静的平台。平台边缘，正是李曜之前感应到窥视目光的那间悬挑茶室。
茶室的门无声滑开，内部陈设古朴雅致，与集市整体的混乱粗犷风格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馨香，沁人心脾。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半个集市下层那如同蚁穴般忙碌而混乱的景象，形成一种奇特的割裂感。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正在欣赏下方的“风景”。他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主人，李曜首领到了。”灰袍男人恭敬地禀报后，便无声地退至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上下，五官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这便是“裂谷集市”真正的地下掌控者之一，“暗影”。
“李曜首领，久仰。”暗影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磁性，“冒昧相邀，还请见谅。请坐。”
李曜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两名护卫则一左一右，沉默地立于他身后，眼神锐利地锁定着暗影。
暗影似乎毫不在意，熟练地开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美感。“这是来自东部翡翠沼泽的‘静心茶’，产量稀少，能宁神静气，对缓解精神层面的……些许不适，或有裨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李曜一眼，将一杯碧绿清澈、香气袅袅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李曜心中微凛。对方连他精神力受损、受到“母体”干扰的事情都知道？这情报能力，未免太过可怕。他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平静地开口：“暗影先生费心安排，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暗影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李曜首领是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我关注你和‘铁砧’很久了。从你逃离‘灰狐’，在绿洲初步修复机甲，到后来建立据点，击退各方试探，乃至不久前……成功突破动力核心的瓶颈。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但成长，往往伴随着更多的危险。‘灰狐’的‘特殊应对预案’已经启动，北方的僵局不会持续太久。‘星尘’的自动清除机制将你列为高优先级目标。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掘墓人’……以及，最近才开始对你产生兴趣的‘观测者’。”他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李曜眼神不变，心中却已掀起波澜。“观测者”？这难道就是那高空窥探者的正式称谓？
“暗影先生消息灵通，令人佩服。”李曜不动声色，“不知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合作。”暗影直视着李曜的眼睛，“不是吞并，也不是附庸，而是平等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
“哦？我能得到什么？又能为你做什么？”李曜问道。
“我能提供的，是信息，是资源渠道，是‘裂谷集市’在某些层面的……便利。”暗影缓缓道，“比如，关于如何稳定你与‘母体’之间那危险连接的一些古老记载的线索。又比如，关于‘架构核心’S-07真正用途的一些……推测。甚至，在‘铁砧’面临无法抵御的危机时，提供一条有限的退路。”
他给出的条件，极其诱人，直指李曜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代价呢？”李曜追问。
“代价是，在‘裂谷集市’面临某些特定威胁时，‘铁砧’需要站在我们这边。以及……”暗影顿了顿，“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你真正掌握了‘架构核心’的力量时，优先与我进行一些……技术层面的交流。”
他看重的，终究还是李曜潜力，以及“架构核心”所代表的未知科技。
李曜沉默了片刻。与“暗影”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此人深不可测，情报网络庞大，与其合作，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也可能被其牢牢绑定，未来难以脱身。
但另一方面，他目前面临的困境重重，确实需要外力破局。“暗影”提供的关于稳定精神连接和“架构核心”的线索，对他至关重要。
“我需要考虑。”李曜没有立刻答应，“而且，空口无凭。”
“当然。”暗影似乎早有预料，从怀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材质奇特的黑色芯片，推到李曜面前。“这里面，是关于一种名为‘精神锚点’的古代技术的部分基础理论碎片，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帮助你暂时压制那来自‘母体’的干扰。算是我的诚意。”
李曜拿起芯片，精神力微微探入，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当前主流科技截然不同的、专注于精神层面稳固的知识片段，虽然残缺，却直指要害。这“诚意”，确实很有分量。
“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暗影微笑道，“李曜首领可以随时通过任何一家挂有‘影铃’标志的店铺联系我。”
李曜将芯片收起，站起身。“茶很好，多谢款待。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暗影也站起身，彬彬有礼：“期待你的好消息。提醒一句，‘裂爪’佣兵团那边，水很深，他们接触的东西，可能比他们自己知道的还要危险。谨慎行事。”
李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护卫离开了茶室。
看着李曜离去的背影，暗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望向窗外的集市，眼神深邃。
“一颗优秀的种子……只是，不知道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参天大树，还是……被风雨摧折？”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离开茶室的李曜，心中并不平静。“暗影”的招揽在他预料之中，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和展现出的情报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尤其是那枚关于“精神锚点”的芯片，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不敢完全信任对方。与“暗影”合作，必须步步为营。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小小的黑色芯片，又望向“裂爪”佣兵团驻地的方向。
“裂爪”接触的东西很危险？“暗影”的提醒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的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