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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雪狼甸的风雪时急时缓,天空始终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白色。“老獠牙”客栈最里面的两间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兽皮帘子隔绝了大部分街市的嘈杂,只余下炉火偶尔噼啪的微响,以及几人或深或浅的呼吸吐纳声。
李不言在安顿好众人的次日清晨,便独自离开了客栈。他换上了一件在客栈杂物间找到的、略显宽大的旧皮袄,用炉灰稍稍修饰了面容,收敛了属于筑基修士的大部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混迹于底层、带着些内伤、修为在凝脉中后期徘徊的落魄散修。他此行的目标,是记忆中那些零碎的传承信息所指向的、可能存在寒梅宗暗线的地方。
他并未去雪狼甸那些最热闹、最显眼的地段,反而专挑僻静、破旧,甚至有些荒废的角落。那些信息太过模糊,只提到某些特殊标记或暗语,可能存在于某个老旧的铁匠铺门槛下、某间废弃药铺的后院墙缝、甚至某棵特定枯树的树洞里。他必须凭借对寒梅宗功法气息的微弱感应,以及对传承中那些标记图案的熟悉,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且需极度小心,既要避开可能的幽冥教耳目,也要警惕雪狼甸本地势力的注意。一天下来,他探查了七处疑似地点,却都一无所获,要么标记早已湮灭,要么地点已彻底改变,要么就是感应全无。他并不气馁,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三百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而客栈内,疗伤与警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慕容白和钱教头轮流值守。钱教头性子粗中有细,他扮作在客栈大堂独酌的独臂客商,竖着耳朵收集着南来北往的闲谈碎片;慕容白则偶尔“抱病”在柜台附近向老掌柜打听些本地“禁忌”和“趣闻”,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云宸大部分时间留在房内照看林缝,兼负责熬煮李不言带回的药材。
林缝被安置在靠墙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实的皮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已褪去不少,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只是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仿佛在昏睡中经历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挣扎与蜕变。
他的识海,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过度的神识透支,如同将一根弓弦拉伸到了超越极限,本应断裂,但巡天镜在关键时刻自主散发的清光,以及李不言、慕容白等人提供的、品质不错的安神丹药力,共同构成了维系这弓弦不至于彻底崩断的最后保障。然而,断裂的危机暂时解除,剧痛与混乱却未曾停歇。
昏迷中,林缝的意识并非一片黑暗。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尖锐的痛楚、冰寒死气的侵蚀感、血怨傀的疯狂意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识海中疯狂盘旋、碰撞。那是过度使用巡天镜洞察之力,尤其是最后强行附着镜光于剑、刺破“秽血冥核”时,所承受的反噬与信息冲击的残留。
在这些混乱的漩涡中心,巡天镜静静悬浮,镜面光华黯淡,布满细密的裂纹,却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清光,如同暴风雨中永不熄灭的灯塔,牢牢定住林缝最后一点清醒的灵识,使其不至于被无尽的混乱彻底吞噬、同化。
修复的过程是痛苦的。每一次清光流转,抚慰受损的神魂,都带来如同刮骨疗毒般的锐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亲身经历了筑基乃至假丹层次战斗余波冲击的林缝,其神魂本质,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与蜕变。
巡天镜的洞察之力,本就涉及对世界本质规则的窥探,只是以往林缝修为太低,无法理解,只能被动运用其最表层的“赋能”与“洞察”效果。而这一次,在神识极度透支、濒临溃散又被强行拉回,反复游走于崩溃边缘的过程中,在亲身“感受”了李不言“冰封万古”雏形的法则意味、冥河尸的古老邪异、血怨傀的污秽疯狂之后,某种关于“真实”、“结构”、“节点”的模糊感悟,如同沉在水底的珍珠,被剧烈的动荡冲刷,隐隐浮现出了一角。
那不是系统的功法传承,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对“浮力”与“水流”最本能的认知。他的神魂,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与破碎重组的痛苦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对能量的感知,尤其是对“异常”和“薄弱”的直觉,似乎被磨砺得更加敏锐。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倾尽全力观察、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所换来的、无法言传的“战斗天赋”与“洞察本能”的提升。
与此同时,他体内《云岚炼气诀》炼化的真元,在安神丹药力和身体自愈本能的驱使下,自主地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修复着肉身的伤势。或许是神魂的剧变隐隐带动,或许是生死间的感悟触动,那原本卡在凝脉初期巅峰、始终差着一线未能突破的瓶颈,在这内外交困、破而后立的过程中,竟然开始松动。
第三天黄昏,当李不言再次带着些许疲惫和依旧无果的探寻返回客栈时,刚推开房门,便感受到房内空气中灵气的异常流动。
盘坐在外间守护的云宸立刻起身,低声道:“李前辈,林大哥他……气息好像有些不对。”
李不言快步走进里间,只见床上的林缝,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氤氲之气。这气息并非他本身的真元属性,也非丹药之力,更像是一种精神高度凝聚、引动外界灵气自发汇聚而产生的异象。林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痛苦挣扎之色已平复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每一次吸气,空气中微薄的灵气便丝丝缕缕涌入他口鼻,每一次呼气,则排出些微体内淤积的浊气与死意。其体内的真元波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缓缓攀升,冲击着某个无形的壁垒。
“神魂涅盘,破境之兆。” 李不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他没想到林缝在神识受损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竟能因祸得福,触碰到突破的契机。这固然有其自身意志坚韧、功法扎实的缘故,恐怕也与其所修的某种特殊瞳术或神魂法门在绝境中的应激蜕变有关。
“这是好事。云宸,你且出去,告诉慕容兄和钱兄,切勿让任何人打扰。我在此为他护法。” 李不言沉声道。
“是!” 云宸连忙应下,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小心关好门。
李不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做出任何干预,只是静静守候,神识散布开来,笼罩整个房间,隔绝内外声响与窥探。突破境界,尤其是这种涉及神魂伤势未愈情况下的突破,外人贸然相助反而可能适得其反,最好的护法就是提供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雪狼甸各处的灯火陆续亮起,喧嚣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来,显得模糊而遥远。房间内,只有炉火的微光和床上林缝那平稳而逐渐加强的呼吸声。
林缝的识海中,风暴渐息。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杂音缓缓沉淀、消散。巡天镜上的裂纹并未完全消失,但镜面清光却比之前明亮凝实了少许,缓缓流转,滋养着疲惫但已然脱胎换骨的神魂。他对身体的感知重新变得清晰,更能“内视”到体内真元如同解冻的溪流,越来越活泼,越来越汹涌,向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痛苦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无法忍受的混乱撕裂,而是某种破茧成蝶前必须经历的、带着清晰目标的胀痛与灼热。他“看”到自己的经脉在真元冲刷下拓宽、坚韧,“看”到丹田中那团气旋变得更加凝实、旋转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咔嚓……”
一声唯有林缝自己能“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响。那层阻挡已久的无形壁垒,在神魂涅盘后带来的全新感悟与坚韧意志催动下,在雄厚了许多的真元持续冲击下,终于轰然破碎!
更为精纯、更为凝练的真元瞬间涌遍全身,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甚至连识海都为之一清,疲惫感大减。一种力量充盈、掌控自身、灵觉更加敏锐的清晰感觉涌上心头。
凝脉中期,成了!
就在林缝突破完成,心神稍松,意识即将从深沉的定境中缓缓苏醒,却又尚未完全回归现实的朦胧之际——
或许是突破时神魂与天地灵气短暂的共鸣,触动了他怀中某样事物;或许是雪狼甸特殊的环境气息,引动了冥冥中的一丝联系;又或许是……纯粹到极致的巧合。
他模糊的“眼前”,并非客栈房间的景象,而是闪过了一连串快速、破碎、却异常清晰的画面,伴随着一些断续的声音和强烈的情绪波动,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瞬间吸入的空气,猛然冲入他尚未完全稳固的识海!
画面一: 呼啸的风雪中,一座冰桥上,数道身影正在与一群衣着古怪、面色青黑、行动僵硬的“人”激战。剑光、符箓、拳影交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焦急与决绝的少女侧脸——林小婉!她正挥动一柄短剑,格开一只抓向旁边一个矮胖少年(林山?)的青色利爪,自己肩头却被另一道黑影划开,血花在雪中绽开。
画面二: 一间昏暗的、布满冰霜的石室内,一个气质清冷、面容绝美的少女(林清璇?)盘坐在地,双手结印,额间一点冰蓝印记闪烁,她面前悬浮着一块不断散发寒气、中心却有一点暗红污渍的奇异玉佩,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在极力压制或净化着什么。石室门口,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林傲?)持剑而立,剑尖滴血,脚下躺着两具黑袍尸体,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面黑暗的通道。
画面三: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密林空地,一个黑衣如墨、气质孤冷的青年(冷无痕?)背对着画面,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插在雪中,面前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黑衣青年肩膀剧烈起伏,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或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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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四: (这个画面最模糊,也最让林缝心悸) 似乎是一处巨大的、黑暗的洞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由白骨垒砌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身披血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对着祭坛中心一面悬浮的、边缘残缺的暗红色古镜(与玄冰冢中“冰魄玄鉴”残片有些形似,但气息截然相反,充满了污秽与邪恶)喃喃低语。古镜中倒映出的,似乎是雪狼甸模糊的轮廓,以及……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其中一个光点的气息,让林缝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小婉!清璇!林傲!无痕……” 强烈的担忧、急切、以及看到那血镜倒影时升起的寒意,让林缝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惊鸿一瞥。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和情感冲击,却让刚刚突破、神魂尚未完全平复的林缝心神剧震,喉头一甜,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一口略带暗色的淤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皮褥。林缝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震惊、后怕与深深的忧虑。
“林道友!你醒了?” 守在一旁的李不言立刻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一股温和的玄冰真元渡入,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凝脉中期?恭喜突破。但神魂之伤未愈,不可过于激动。你方才……可是感知到了什么?”
林缝抓住李不言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喘息着,看向李不言,眼中带着尚未散去的惊悸,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道:“李……李前辈,我……我好像,‘看’到了……我的族妹和同伴……她们在另一边……有危险!还有……幽冥教……祭坛……血镜……在看着……雪狼甸!”
李不言闻言,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