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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蛟号”如同受伤的海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拼命向西北方向逃窜。船尾后方，鬼哭岛方向的天空已被一种不祥的幽蓝色光芒浸染，那道光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粗壮，顶端如同裂开的伤口，不断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惨白电光。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轰鸣声，即便相隔数十里，依然隐隐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阿衡扶着船舷，脸色苍白，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辛夷紧急包扎，但鲜血仍在渗出。他死死盯着远方那地狱般的景象，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尽的沉重与担忧。欧冶生死未卜，带去的十名精锐士卒仅剩六人带伤归来，任务……真的成功了吗？那冲天光柱，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摧毁的样子。
“阿衡师兄，你看！”一名负责了望的格物院学员突然惊恐地指向光柱顶端。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毛骨悚然！只见那光柱顶端的“裂缝”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非人形的黑影挣扎着、嘶吼着，试图钻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翻滚的烟雾，时而如凝聚的骷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与混乱！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士卒牙齿打颤。
辛夷紧握胸前的药囊，声音发颤：“非毒非蛊……那气息，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阿衡猛地看向手中那枚云舒所赐的木牌，木牌此刻正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闪烁着极微弱的光芒。“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去！”他不再犹豫，运足内力，就要将木牌折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巨大的光柱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旋即以更狂暴的姿态轰然炸开！没有声音，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环形冲击波，以鬼哭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趴下！抓紧！”阿衡嘶声大吼！
“潜蛟号”剧烈颠簸，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名伤员被甩出船舱，惨叫着落水。所有人都感到头脑如同被重击，嗡鸣作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冲击波过后，海面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但那幽蓝的光柱和裂缝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鬼哭岛上方天空中，一个巨大的、不断缓缓旋转的、边缘流淌着粘稠黑红色泽的虚空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寒意。漩涡下方，整个鬼哭岛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结晶化的地面，证明着那里曾存在过什么。
“通道……彻底打开了？”阿衡面无血色，喃喃自语。他们不是阻止了灾难，而是……可能提前引爆了它！
几乎在漩涡形成的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宛州格物院观星台上，云舒面前那座“山河势态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代表东海区域的光点瞬间炸开，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周围光点的黑暗漩涡虚影！与此同时，她怀中的观星阁晶片，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彻底化为齑粉！
“来了！”云舒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来不及细想，抓起势态盘旁一个连接着数条铜线的海螺状传声筒（简易的声力电话，连接都督府），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都督！东海急变！最高警戒！敲警世钟！”
下一刻，宛州城内，悬挂在钟楼顶端的巨大铜钟被奋力撞响！咚——咚——咚——！钟声急促而洪亮，瞬间传遍全城，将沉睡中的宛州彻底惊醒！
都督府内，沈屹衣衫不整地冲出卧室，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锐利如鹰。他冲到议事厅时，云舒已通过那简陋的传声筒，将东海异象快速说明。
“位面通道……彻底洞开？”沈屹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的沉稳，此刻也难掩惊骇。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已非寻常战争，而是关乎存亡的劫难！
“传令！全军戒备！四门紧闭！所有百姓即刻归家，不得外出！巡逻队上街，弹压任何骚乱！”沈屹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宛州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殿下，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沈屹看向云舒，此刻，唯有她可能对此等超常之事有所见解。
云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通道已开，异界之物降临恐难避免。当务之急，第一，立刻派出所有快船信使，向吴州、乃至狄戎、蜀中、百越各方发出警告！此非一城一地之灾，乃天下浩劫，需合力应对！至少……让他们有所防备！”
“第二，立刻检查所有城防器械，尤其是防火、防腐蚀、应对未知攻击的准备！格物院所有研发中的防御性武器，立刻进入实战测试状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云舒目光沉重，“我们必须立刻尝试与观星阁联系！他们既然能‘净化’技术，对此等位面通道，绝不可能一无所知！必须知道那漩涡后面是什么，以及……如何关闭它！”
然而，那枚作为唯一联络渠道的晶片，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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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宛州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那股源自鬼哭岛的冲击波，以远超声音的速度，持续扩散，掠过山川大地。
吴州，沿海城镇。百姓们惊恐地看着东方海天相接处那诡异的红黑色漩涡，还未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而至！房屋摇晃，瓦砾纷飞，许多人莫名昏厥，醒来后变得狂躁易怒，攻击他人。海中的鱼群大片死亡翻白，散发出恶臭。
狄戎王庭，新上位的三王子正与众将议事，突然感到大地微颤，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暴虐的杀意，帐中将领亦眼神泛红，争吵骤起，险些拔刀相向。
更遥远的中原残存势力、西域小国、南方密林……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灵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不安。天空中，飞鸟惊惶乱窜，走兽焦躁不安。
整个世界，因为东海之上那个不该存在的裂缝，悄然改变了基调。
数日后，更加详细和恐怖的消息，开始通过零星逃出的海商、信鸽艰难传递。
鬼哭岛方圆百里海域，已成人间禁区。海水变得漆黑粘稠，散发着腐蚀性气息，任何船只进入都会迅速解体。天空中的漩涡不时会掉落下一些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碎片或活体怪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巨型蠕虫，有的如多眼飞蛾，所过之处，生机灭绝。更有幸存者精神错乱地描述，曾在迷雾中看到“行走的城池”和“喷吐瘟疫的巨影”……
浩劫，已至。
宛州都督府内，沈屹、云舒、韩青、李文渊等人看着各地汇集来的、语焉不详却充满恐惧的情报，面色凝重如水。
“必须派人靠近侦查！至少要知道，那漩涡里到底会出来什么！”韩青握拳道。
“派谁去？那是送死！”李文渊反对。
“或许……不必我们亲自去。”云舒忽然开口，目光望向东南方，“吴州孙皓，首当其冲，他此刻，应该比我们更急。还有……观星阁，他们真的会坐视不管吗？”
她的话，带来一丝希望，却更显沉重。与虎谋皮，前途未卜。
而就在当晚，云舒在格物院独自对着已失效的势态盘沉思时，一个冰冷、熟悉又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并非星萤，而是另一个更加古老、淡漠的存在：
“序列目标‘火种’，位面壁垒破损度7.3%，‘噬界’污染开始渗透。观察者协议修正：生存模式激活。给予初级权限：区域能量屏障生成技术（简化版）。代价：维系屏障所需能量，及……彻底清除污染后，文明进程评估。”
一段复杂的信息流随之涌入脑海，正是那能量屏障的构筑原理，所需材料、能量源（大量玉石、精铜、以及一种名为“灵晶”的矿物）清晰列出。
云舒心中巨震！观星阁果然出手了！但这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净化”，而是给予了技术，并要求他们……自己挣扎求生！那“噬界”污染，又是什么？
她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东南方那个吞噬光明的漩涡。
生存之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位面通道开，噬界污染至！观星阁给予屏障技术，是希望还是更大考验？下章《希望之壁》，看云舒如何筑起人类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