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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那泣血般的哀求，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姬无夜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不想死！
他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要去享受，还有无数的美人等着他去宠幸，还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在遥远的未来向他招手！
他不能死！绝不能就这么屈辱地、像一条狗一样，死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下界蝼蚁手中！
神魂撕裂的剧痛，混合着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让他那可笑的皇子尊严，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我……”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从姬无夜的喉咙里挤出。
他那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的手臂，撑着冰冷的甲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灵木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在飞升城和自己手下无数人那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姬无夜，这位大乾仙朝最受宠的九太子，挣扎着，一点一点地，无比艰难地，撑起了自己那不断抽搐的身体。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鲜血，混合着因为剧痛而流出的泪水和鼻涕，让他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看起来狼狈而又可笑。
他站起来了，身体却依旧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后……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他那刚刚挺直的膝盖，又一次，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属于仙朝皇子的、尊贵无比的膝盖，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向着冰冷的甲板靠近。
“咚！”
一声沉闷的、清晰无比的声响，在死寂的虚空航道中回荡。
姬无夜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
这声响，如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跨越了虚空，狠狠地扇在了遥远的大乾仙朝的脸上，也彻底敲碎了他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他跪下了。
就这么当着两艘飞舟上数百人的面，当着他自己的护卫和美姬的面，当着飞升城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修士的面，屈辱地，跪下了。
他低着头，满头的金冠歪斜，长发散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不敢去看对面那个如同魔神般俯视着他的少年，身体因为羞愤和恐惧而抖如筛糠。
苏辰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随时都会被彻底抹杀。
他知道，这还不够。
无尽的屈辱和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但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要小的、充满了无尽颤抖的声音，挤出了那三个足以让他铭记一生、永世不忘的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