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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仪屏幕上，那代表生命体征的波形，在经历了近一小时的微弱但稳定的起伏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峰值陡然拔高，几乎冲破了图表上限，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势头坠向深渊，在几次濒临消失的抽搐般反弹后，最终……拉成了一条几乎平直的直线。
刺目的红色警示框弹出，伴随着无声却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视觉警报：【信号丢失】、【生命体征消失】、【连接中断】。
废弃矿道狭窄的临时藏身处，空气瞬间冻结。
厉战死死盯着手腕上那个小型监测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油彩和污迹掩盖不住瞬间褪尽的血色。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着监测仪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仿佛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不愿相信的狠厉。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看向顾言澈，“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顾言澈同样脸色铁青，他正飞快地操作着另一个稍大的便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分析数据残留。“信号中断前三十秒，脑电波和心率出现剧烈同步波动，峰值异常，远超正常生理极限……随后是能量读数爆炸性增长，混杂了至少三种不同性质的高强度能量特征——包括韫莬哥自身的‘火种’波动、类似‘源质’的污染能量，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高维度的冰冷数据流。”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紧接着，所有生物信号在0.3秒内衰减至背景噪音水平以下。不是设备故障……是信号源本身……消失了。”
“消失？”林清羽猛地抓住顾言澈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和质问——什么叫消失？！
瑾棽呆立在原地，小脸煞白，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厉战手腕上那条刺目的直线，仿佛无法理解那意味着什么。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哥……哥哥……”他腿一软，瘫坐在地，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只有破碎的抽噎。
“闭嘴！”厉战猛地低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他一把扯下监测仪，狠狠摔在地上！精密仪器撞击岩石，碎片四溅。“老子不信！他没那么容易死！”他霍然转身，面向那扇将他们与苏韫莬隔绝开来的厚重金属密封门，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把门炸开！现在！”
“你疯了？！”顾言澈厉声制止，“强行爆破会触发矿道塌方，我们全得埋在这里！而且那扇门是防爆设计，内部可能有连锁反应，万一引爆了里面那些‘污染源’或者‘源质’残留……”
“那就一起死！”厉战猛地揪住顾言澈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油彩下的脸狰狞可怖，“他是我哥！他还在里面！你那些狗屁数据和风险分析，都给我滚！”
“正因为他是你哥，你现在冲进去才是害他！”顾言澈毫不退让地迎视着厉战狂暴的目光，声音冰冷而尖锐，“监测信号消失不代表死亡！可能是能量屏蔽、深度昏迷、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转变！别忘了，他体内有‘火种’碎片，刚刚还接触了‘源质’和‘湖岸’数据流！常规的生死定义，在他身上可能已经不适用了！你现在炸门，引发的二次灾害才是真正可能杀死他的东西！”
厉战死死瞪着顾言澈，胸膛剧烈起伏，揪着衣领的手因用力而剧烈颤抖。理智告诉他顾言澈的分析有可能是对的，但情感上，那条平直的监测线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那你说怎么办？！”他最终咬牙切齿地低吼，松开了手。
顾言澈整理了一下衣领，快速道：“等。观察。准备应变。我的设备虽然接收不到他的生命信号，但还能监测到门后区域大致的能量扰动。刚才的爆炸性波动后，里面的能量场正在剧烈变化，但并未完全平息。而且……”他看向自己终端上另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外围警戒的窗口，“我们没时间了。秦铮的搜索队犬吠声在十分钟前已经进入上方矿道区域，距离我们不会超过八百米。墨凛的无人机信号也再次加强。还有……”他眼神晦暗了一瞬，“那个律师……他之前出现的位置信号消失了，但我怀疑他还在附近，用更高级的手段隐藏着。”
内忧外患，绝境叠加。
厉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属于顶尖战士的冷酷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无声流泪的瑾棽，又看了看紧握双拳、脖颈青筋暴跳却发不出声音的林清羽。
“清羽，看好瑾棽，必要时带他先撤，按我之前说的备用路线。”厉战声音恢复了冷硬，但眼底的猩红未退，“顾言澈，全力监控门后能量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我去前面布置几个‘惊喜’，给秦铮的人‘指指路’，争取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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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那扇冰冷的门，仿佛多看一秒都会动摇他的决心。抓起背包和武器，他如同沉默的巨石，快速没入矿道前方的黑暗中。
顾言澈靠坐在岩壁旁，目光紧紧锁定着终端屏幕上代表门后能量扰动的波形图。那波形混乱、狂暴，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尖峰和深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或蜕变。
他回想起刚才监测到的、那种“极高维度的冰冷数据流”。那是什么？“湖岸”的防御系统？还是……“源初之湖”本身的某种“触须”？苏韫莬到底在门后经历了什么？他现在是生是死？是变成了别的“东西”，还是……
顾言澈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研究者的、近乎冷酷的好奇与……兴奋。一个融合了“火种”、“净化协议”碎片、并可能与“源质”及“湖岸”产生深度交互的个体，其最终的“演变结果”，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也最值得观察的“现象”。
他看了一眼旁边悲痛欲绝的瑾棽和沉默如火山般的林清羽。
无论结果如何，风暴……已经降临。
厚重的金属门内，Kappa-7核心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