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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像是要炸开，双腿如同灌了铅，身上的每一处旧伤都在发出抗议。但他不敢停，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紧追在后。
终于，他冲到了底层。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大火似乎是从这一层蔓延开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几乎让人窒息。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看到扭曲的火焰和倒塌的承重柱。
东侧应急出口在哪里？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这边！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穿透浓烟和嘈杂传来。
苏韫莬循声望去，只见浓烟中，陈医生正半蹲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承重柱后面，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焦急和决绝，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手枪，正对着他拼命挥手！
陈医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拿着枪？
苏韫莬顾不得多想，朝着陈医生的方向冲了过去。
“出口被堵死了！跟我来，我知道另一条路！”陈医生拉住他，不由分说地带着他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充满浓烟和高温的辅助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仓库卸货口的金属卷帘门，此时已经被爆炸扭曲，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外面隐约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和更加清晰的枪声！
“出去！一直往前跑！别回头！”陈医生用力将苏韫莬推向那道缝隙，自己则转身，持枪警惕地注视着他们来的方向，背影在火光和浓烟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苏韫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侧身拼命挤出了那道缝隙！
外面是冰冷的夜风和更加混乱的战场！
他发现自己身处建筑后方的一片空地上，周围停着几辆冒着黑烟、布满弹孔的车辆。更远处，可以看到穿着不同制服的身影正在激烈交火，子弹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医生说的“一直往前跑”是哪个方向？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在这时，一辆车身布满弹痕、但引擎仍在咆哮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般，一个甩尾猛地停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车轮卷起的尘土和碎石打在他身上，生疼。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老枪”那张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脸。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上车！快！”他嘶吼道，同时举枪对着苏韫莬身后某个方向连续射击！
苏韫莬回头，只见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袭击者正从建筑缺口处冲出，枪口喷吐出火舌！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扑进了后座。
几乎在他上车的瞬间，“老枪”猛地关上车窗，驾驶员（似乎是之前那名沉默的队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咆哮，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后车窗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苏韫莬蜷缩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感受着车辆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加速、转向，躲避着身后的追兵和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枪。
他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回望那片在夜色中燃烧、爆炸、被血与火吞噬的安全屋废墟。
陈医生……他出来了吗？
“老枪”团队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再一次从地狱的边缘被拽了回来。
但拽他回来的这只手，同样沾满了鲜血，并且，正带着他驶向另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危险的深渊。
越野车冲破夜幕，将那片血腥的战场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荒野。
而前路，依旧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与未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