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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管道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机油混合了某种甜腻的腐败物质，又被高温蒸腾过，钻进防护面具的过滤层后依旧顽固地刺激着鼻腔。程影打头，头盔上的照明光束切开前方粘稠的黑暗，照亮了管道内壁。这里比之前的通风管道宽敞一些，但更加破败，到处都是破损的金属板和裸露的、早已停止流动的能量导管。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污垢，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干涸的、类似生物组织残留的痕迹。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道，而且还是得了严重肠胃炎的那种。”程影低声吐槽，小心地避开脚下几根断裂的、边缘锐利的金属条。
通讯器里传来岩铠的声音：“管道前半段相对稳定，但根据扫描，前方三百米处开始，污染残留浓度会急剧上升，并且结构完整性变差。注意脚下和头顶。”
莉娜跟在程影身后几步远，她的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扫描着周围环境。她的脸色在头盔的微光下显得苍白，但眼神专注。“我感觉到……前面有微弱的能量淤积，像死水一样，但深处有东西在动。很慢，但确实存在。”
程影握紧了切割枪，虽然他怀疑这东西对即将遇到的“黑色晶体簇”是否有效。他们沿着管道缓慢前进，靴子踩在污垢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偶尔，管道深处会传来一阵阵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呻吟，不知是结构应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走了大约两百米，环境开始明显变化。墙壁上的暗红色污垢变得更加湿滑，甚至开始有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空气中的甜腥味浓得让人作呕。程影目镜上显示的污染指数开始攀升。
“接近高危区了。”岩铠提醒，“扫描显示前方五十米左右，管道侧壁有一个大面积的破损，直接暴露在下层污染环境中。那个位置很可能就是黑色晶体簇的生长点。按照计划，程影准备破拆炸药，莉娜，构筑灵能力场屏障，阻隔可能的能量喷发和碎片。”
两人点头，放慢速度。程影从背包侧面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定向破拆炸药，调整好起爆模式。莉娜则闭上眼睛，双手虚抬，银白色的灵能光芒在她指尖流淌，迅速在前方构筑出一面微微发光的、半透明的弧形力场墙。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到管道拐角。前方的景象让程影倒吸一口凉气。
管道在这里被彻底撕裂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不规则破口通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破口边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奇异的物质——正是“黑色晶体簇”。它们像是从金属和晶体中强行“长”出来的，棱角尖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在不断缓慢地蠕动、增生，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冰凌。晶体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流脉动，如同血管。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晶体簇不仅封堵了大部分破口，还沿着管道内壁向两侧蔓延，像黑色的藤蔓，吞噬着一切。它们经过的地方，金属失去了光泽，变得酥脆，能量导管彻底黯淡。
“就是这些玩意儿……”程影压低声音，“它们在吸收周围的热量和微弱辐射，生长速度不快，但很顽固。”
“我的灵能力场能暂时隔开它们，但无法持久，它们对持续的能量场有缓慢的吸收效应。”莉娜额头渗出细汗，“炸药必须精准，只破坏堵塞通道的部分，不能引发大规模塌方，也不能让太多碎片掉进下面的深渊。”
程影目测着距离和角度，大脑飞快计算。他指了指几处关键的支撑点和晶体簇最厚实的根部。“炸药放在这儿，这儿，还有那儿。同时起爆，应该能炸开一个勉强供人通过的缺口，又不会让整个破口边缘崩溃。”
“同意。倒计时十秒，我会在爆炸瞬间强化力场，阻挡冲击波和碎片。”莉娜调整着力场角度。
程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避开缓慢蠕动的晶体触须，将三枚炸药吸附在预定位置。设置好遥控，他迅速撤回莉娜身边。
“准备。三、二、一……起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三声沉闷的“噗噗”声，定向炸药释放出集中的冲击波！堵塞在通道中央的黑色晶体簇应声碎裂，炸开一个约一米宽的缺口，碎片大部分被莉娜的力场墙挡住，少数溅射开的也被晶体本身吸收能量的特性迅速“消融”掉了。
爆炸的震动似乎惊动了什么。管道深处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快通过！”岩铠催促。
程影和莉娜毫不犹豫，一前一后，快速从缺口钻了过去。莉娜在通过后，立刻撤掉力场墙，灵能消耗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被程影扶住。
缺口另一侧的管道环境更加恶劣，几乎完全被黑色晶体簇覆盖，只有一条狭窄的、像是被某种力量临时清理出来的“小径”蜿蜒向前。小径的地面相对干净，与周围格格不入。
“这路……像是有人专门为我们开的？”程影皱眉，警惕地看向四周。晶体簇在照明光束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寂静无声。
“能量残留检测……有微弱的、非污染的灵能痕迹，很新。”莉娜感知着，“是那个求救信号来源的方向……”
“提高警惕，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幸存者留下的路标。”岩铠的声音带着凝重，“继续前进，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大约五百米。”
他们沿着这条诡异的小径前进，速度不敢太快。周围的晶体簇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移动，似乎有“视线”在跟随。程影不止一次觉得，那些光滑的晶面上，倒映出的他们的身影，似乎扭曲了一下。
突然，莉娜猛地停下脚步，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莉娜？！”程影立刻转身。
“记忆……碎片……在躁动……”莉娜的声音带着痛苦，“前方……有强烈的……共鸣点……和之前的‘锻造者记忆’不同……更冰冷……更……痛苦……”
几乎同时，程影体内的钥匙碎片也再次传来悸动，但这次不是温暖的牵引，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和淡淡哀伤的复杂情绪，仿佛在警告他，前方有同类，但……是陷入巨大痛苦的同类。
他们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求救信号，特意清理的小径，与钥匙碎片和莉娜记忆库同时产生共鸣的存在……
“岩铠，我们可能……”程影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的黑暗突然被点亮了。
不是灯光，也不是污染的红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晨曦，从管道尽头一个半开的、被晶体簇部分封住的闸门口透出。
那光芒，与程影梦中见过的、锻造殿堂的光芒，以及“守望者”散发出的温暖金光，何其相似！
但在这淡金色的光芒深处，莉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冻彻灵魂的冰冷与绝望，如同核心的毒瘤，在缓缓搏动。
一个虚弱、沙哑，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男性声音，从那光芒中传来，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钥匙的碎片……持有者……还有……共鸣的灵能……终于……来了……”
“请……进来吧……‘春天’……需要钥匙……才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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