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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是坏？”程影问岩铠。
“目前难以判断。获得知识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伴随意识融合的风险……”岩铠叹了口气，“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安全的方法处理这个问题。或许，等我们掌握了更多关于‘密钥锻造者’的信息后，能有办法。”
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机声传来，观测站那个造型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自动担架穿过走廊，停在了房间门口。
程影扶着莉娜躺上担架，设置好固定。担架平稳地悬浮起来，开始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
回程的路上，程影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消化着今天的信息。双重陷阱，逻辑后门，渗透的记忆……这个档案馆就像一个布满机关的巨大魔方，每解开一层，露出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复杂的问题和危险。
当他们终于回到相对安全的观测站区域时，抑制场剩余时间显示为一小时零七分。
岩铠已经等在气密门后。他看起来也一脸疲惫，但看到两人安全返回，明显松了口气。观测站内部灯光柔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此刻显得格外安宁。
莉娜被安置到简易医疗床上，岩铠给她接上了生命体征监控和营养液点滴。程影则一头栽进旁边的座椅，接过岩铠递来的一个金属罐——里面是温热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他尝了一口，表情扭曲。“这确定是‘燕麦粥’？不是从哪个管道里刮下来的润滑脂？”
“将就吧，能量密度够高。”岩铠自己也拿着一罐，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档案馆结构图和数据分析流，“趁你们休息，我同步一下情报和下一步计划。”
程影强迫自己又咽了几口那“胶水粥”，感觉胃里踏实了些。“你说。”
“第一，关于‘逻辑后门’。我初步建立了一个识别模型，基于它们与正常律法协议在能量频谱上的细微差异。但需要近距离扫描确认。第三锚点是我们下一个目标，必须极度谨慎。”
“第二，关于时间。抑制场时间加上污染倒计时延长部分，我们大约有……不到五天的安全活动时间。需要规划最优路线，争取在时间内修复尽可能多的锚点，同时尝试定位并‘无害化’处理至少一个‘逻辑后门’，获取关键数据。”
“第三，关于莉娜的情况。”岩铠看向医疗床上的莉娜，她已经沉沉睡去，“记忆库的渗透需要监控。我调整了医疗床的脑波监测，设置了安全阈值。一旦出现异常深度链接或意识融合迹象，会尝试用弱电流刺激中断。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程影听着，目光落在沉睡的莉娜脸上，又移到控制台屏幕上那些闪烁的、代表危险的黑骷髅标记上。
压力巨大，时间紧迫，前路未卜。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刚才生死一线的净化，此刻坐在这简陋却安全的观测站里，听着岩铠条理清晰的分析，他竟然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
至少，他们还在前进。至少，同伴都在身边。
“第四，”岩铠忽然转回头，表情有点古怪，“在分析第二锚点净化数据时，我捕捉到一个……非常短暂的、异常的信号碎片。它来自你的钥匙碎片，程影。”
“我的碎片？怎么了？”
“在净化最后阶段，你的碎片能量与‘诱饵核心’残留的污染源发生终极对冲时，碎片散发出的波动……与档案馆记录的、‘循环守卫’早期活动时的某种特征频率，有不足万分之一秒的……微妙吻合。”
程影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意思？我的碎片跟‘循环守卫’有关？”
“不清楚。可能是污染源对你的碎片产生了临时的‘模仿’或‘映射’，也可能是碎片在对抗极致污染时，暴露了某种……深层属性。”岩铠的眼神很严肃，“这只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据点，但我们必须留意。你的碎片，可能藏着我们还不了解的秘密。”
程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平静无波，四枚碎片如同沉睡。
但他清楚地记得，在污染能量试图侵蚀他时，碎片爆发出的那种近乎“愤怒”的排斥与净化力量。
它们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又为何会选择他？
沉默在观测站里蔓延，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程影将剩下的“胶水粥”一饮而尽，把空罐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回收口。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他站起身，拉伸了一下酸痛的筋骨，“现在首要任务是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我们去会会第三个锚点，还有那个‘逻辑后门’。”
他走到观测站的舷窗边，望向外面永恒的黑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档案馆庞大阴影。
“不管我的碎片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前面有多少陷阱，”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后的同伴，“钥匙在我们手里，路，就得走下去。”
窗外，在肉眼难及的档案馆深处，某个被标记为“逻辑后门”的黑暗区域，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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