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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凌晨4点17分，基地外围的地震传感器检测到异常震动——不是自然地震的波形，是规律的、间歇性的冲击，间隔精确到2.3秒一次，像巨大的脚掌踩踏冻土。
“来了。”林瀚辰盯着监控屏，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
蓝胭脂站在他身后，已经换上了战斗服。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插着两把手枪，大腿绑带上别着匕首和弹夹。她没有穿军靴，而是选择了软底的作战鞋——在基地内部战斗，灵活性比防护更重要。
“几个？”她问，检查枪械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热成像显示八个。”林瀚辰放大画面，“但阴影区还有至少三个能量信号。十一人小队，标准墟组织突击配置。”
屏幕上，雪原的边缘，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穿着白色伪装服，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热成像能捕捉到人形轮廓。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奔跑，而是滑行，脚底似乎有某种悬浮装置，在雪面上几乎不留痕迹。
“距离？”蓝胭脂拉动手枪套筒，子弹上膛的金属碰撞声清脆果断。
“第一警戒圈：八百米。预计接触时间：六分钟。”
六分钟。从生活区到冰封核心区需要三分钟，封锁通道需要两分钟，还剩一分钟布置防御。
“启动基地一级防御协议。”蓝胭脂说，语气是林瀚辰从未听过的冷硬，“所有非必要区域断电，气密门降下，通风系统切换到内循环模式。”
“已经在执行。”林瀚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但有一个问题——主能源管道经过外围区域。如果他们破坏管道，冰封舱的备用能源只能维持四小时。”
蓝胭脂的动作停了一秒。四小时。如果战斗持续超过四小时，或者能源被切断超过四小时，林浩宇的维持系统就会失效。
“那就不能让战斗持续四小时。”她转身往外走，“你守在这里，监控他们的动向。我去通道口布置防线。”
“等等。”林瀚辰叫住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冰封舱，或者你。你出去就是——”
“就是诱饵。”蓝胭脂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知道。但诱饵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能变成陷阱。”
她眼中的决绝让林瀚辰无法反驳。那是林浩宇经常露出的眼神——当所有选项都是坏选项时，就选择那个能控制最多变量的。
“小心。”他最终只能说。
蓝胭脂点头，消失在通道转角。
林瀚辰调出基地结构图。十一个敌人，十一个可能突破的点。他需要预测他们的路线，需要预设伏击点，需要在蓝胭脂撑不住时提供支援——
但他更需要在最坏的情况下，保护冰封舱。
他打开加密通讯，输入第二段代码：
“圣盾，我需要你们提前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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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触后第1分17秒
地点：B-7通道·第二气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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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敌人出现时，蓝胭脂正蹲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上方。
她听见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细微的嘶嘶声，像高压气体泄漏。然后是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拐角滑出，动作流畅得像幽灵，手里的武器不是枪，而是一根黑色的、顶端闪烁着蓝光的金属棍。
电击棍？不。蓝胭脂眯起眼睛。那蓝光太眼熟了——源初之垢的能量反应。
她等对方进入通道中段，然后从上方落下。
没有声音。多年的训练让她的落地轻如猫科动物，战术鞋底的消音材料吸收了所有冲击。敌人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她的匕首已经从后方刺入颈椎与颅骨的连接处。
精准，致命，一击必杀。
尸体倒下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蓝胭脂扶住他，慢慢放倒在地，然后迅速搜查装备：能量武器一把，冷兵器两把，爆破炸药三块，还有……一个通讯器。
她拿起通讯器，调到接收模式。
里面传来断续的对话，声音经过处理：
“……A组就位……B组遭遇轻微抵抗……目标确认在核心区……”
轻微抵抗？蓝胭脂冷笑。这才刚开始。
她放下通讯器，快速移动到通道另一侧的阴影里。刚隐蔽好，第二个和第三个敌人就出现了。这次他们显然警惕了很多，一前一后，相距五米，武器抬起，随时准备射击。
蓝胭脂屏住呼吸。
第一个敌人经过她藏身的管道时，她没动。
第二个敌人经过时，她动了——但不是攻击，而是扔出了一块从尸体上搜来的能量电池。
电池滚到通道中央，发出咔哒轻响。
两个敌人同时转向声源。
就在这一瞬间，蓝胭脂从阴影中扑出，双手持枪，左右开弓。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后脑。消音器让枪声变成沉闷的噗噗声，在通道里几乎听不见。
两个身体倒下。
蓝胭脂没有停留，快速向前移动。她知道，枪声再小也会被检测到，敌人很快就会聚集过来。
她需要把他们引向预设的陷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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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林瀚辰看着三个红点从热成像图上消失。
干净利落。蓝胭脂的战斗风格和林浩宇截然不同——林浩宇倾向于控制节奏，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而蓝胭脂是爆发型的，追求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杀伤。
没有优劣，只有适合。
但现在，剩下的八个红点正在快速向B-7通道移动。他们显然意识到同伴的死亡，开始集结。
“胭脂，B-7通道即将被包围。”林瀚辰通过耳麦说，“建议从C-4维修通道撤离，那里有——”
“不撤离。”蓝胭脂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喘息，“让他们包围。”
“什么？”
“听我的。”她说，“启动B-7通道的消防喷淋系统，延时十秒。然后……关闭所有照明。”
林瀚辰明白了。他快速输入指令。
通道里，蓝胭脂靠在一扇金属门后，数着心跳。五，四，三，二——
灯灭了。
绝对的黑暗。基地的应急照明需要三秒启动，而这三秒，就是她的窗口。
她戴上夜视仪，世界变成一片幽绿。
六个白色的身影从通道两端涌入，在红外视野里清晰得像发光的靶子。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黑暗——墟组织习惯于依赖能量感应，而不是视觉。
但消防喷淋系统喷出的不是水，是特制的、能干扰能量感应的气溶胶。
白色雾气瞬间充满通道。
敌人混乱了。
蓝胭脂动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雾气中穿梭，匕首的寒光每次闪现，都带出一蓬血花。第一个，割喉；第二个，心脏；第三个，太阳穴……
六秒。六个人倒下。
但她没有松懈，因为还有两个。
在哪里？
她迅速后退，背靠墙壁，夜视仪扫视四周。雾气太浓了，红外视野也开始模糊。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笑声。
低沉的，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的笑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蓝胭脂……”那个声音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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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战斗开始后第9分钟
地点：B-7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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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缓缓散开。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穿白色伪装服的突击队员。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蓝胭脂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琥珀色，但在某种角度下会泛起诡异的暗红。
像林浩宇的眼睛，但更……腐败。
“影佐祯昭。”蓝胭脂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男人笑了，慢慢放下领子。露出的脸确实是影佐——或者说，曾经是影佐。他的左半边脸完好无损，是那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日本特高课课长；右半边脸却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寄生物的根系，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影佐说，声音有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我以为在林浩宇‘死’后，你就把我忘了。”
“他没死。”
“哦？”影佐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自然，“那你守着的那个冰棺材里，是谁？”
蓝胭脂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但没有开枪。她知道普通子弹对现在的影佐没用——这个男人的身体早就不是人类了，他是源初之垢的容器，是“墟”组织最成功的实验品之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拖延时间，同时用余光寻找撤退路线。
“你该问问林瀚辰。”影佐慢慢向前走，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每次他用血脉共鸣连接他哥哥的意识，就像在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灯塔。我们顺着光，就找来了。”
林瀚辰？蓝胭脂的心沉下去。难怪他今天一直神色凝重，难怪他坚持要尝试意识连接……
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所以你是来杀他的？”她问。
“杀他？”影佐笑了，“不，不。我是来……回收。”
“回收什么？”
“回收‘织网者’。”影佐停下脚步，距离蓝胭脂只有十米，“他的血脉，他的能力，他平衡源初之垢的体质——这些都是组织的财产。三年前他本该死在黄浦江底，但他逃了。现在，该回家了。”
家。蓝胭脂想笑。把人体实验、精神控制、非人改造叫做“家”？
“他哪里都不会去。”她抬起枪口，“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影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怜悯。“蓝小姐，你知道吗？在所有关于林浩宇的档案里，你是唯一的‘意外变量’。组织计算过无数次，如果没有你，他早在1943年就该崩溃，就该回到我们身边。但你……你给了他一个‘外面’的锚点。”
他向前一步。
“所以今天，我要拔掉这个锚点。”
蓝胭脂开枪了。
三发点射，全部命中胸口。但子弹像打在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弹开，连风衣都没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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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佐甚至没躲。
“就这些？”他问。
然后他动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是冲刺，是瞬间移动般的闪现，前一秒还在十米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蓝胭脂面前，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量大得可怕。蓝胭脂感觉颈椎在呻吟，空气被切断，眼前开始发黑。她用力踢向对方膝盖，但感觉像踢在铁柱上。
“结束了。”影佐轻声说，手指收紧。
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