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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宛瑜则更担心风险：“租赁设备万一坏了怎么办？我们可修不了。引入投资者……谁知道背后是谁？”
林默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系统的方案个个是坑，但不可否认，它们确实指出了解决问题最快捷的途径——钱，和现成的生产力。
可他们上哪里去弄这笔启动资金？莎拉的订单有预付款，但那是货款，必须交了货才能全拿。外面的定金倒是能收一些，但杯水车薪。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隔间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不是外面那些买家粗暴的拍打，而是沉稳的三下叩击。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林默示意大家安静，自己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
“一个对你们产品，以及你们如何解决眼前‘甜蜜的烦恼’感兴趣的人。”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略带沙哑的男性声音，语气平静，听不出恶意。
林默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之前在了望塔上观望的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此刻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岁上下、线条分明、带着风霜痕迹却并不显得凶恶的脸庞。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旧工程师制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眼神温和而睿智，与废土上常见的亡命之徒截然不同。
“自我介绍一下，”来人微微颔首，“我叫埃德温，曾经是‘行星矿采与重工’（pmc）下属第三移动维修站的工程师。现在……算是个流浪的技术顾问吧。”
pmc的工程师？！和“锈蚀骑士”卡拉德同属一个战前巨头！
“埃德温先生，有何贵干？”林默不动声色地问道，暗中已经让苏宛瑜感知对方的情绪。
“我观看了刚才的实测，非常精彩。”埃德温的目光扫过隔间内简陋的生产环境，最后落在莫里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尤其是最后那不合常理的能量活性激增……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但确实巧妙。你们的产品思路很清晰，解决了战场上一个非常实际且致命的痛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看到了你们现在的困境。惊人的需求，和……可怜的生产力。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合作？”林默挑眉。
“是的。”埃德温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套结构精巧、但明显可以利用废旧零件拼装而成的半自动化生产设备示意图！“我擅长将废弃的机械和电子设备，改造为实用的生产工具。我可以帮你们设计并搭建一套至少能日产量五十到八十包的半自动生产线，成本不会太高，主要利用废旧零件和你们现有的部分工具改造。”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件：“球磨机可以用废弃的滚筒洗衣机马达和轴承改造，微量分配器可以从旧的自动售货机里拆，搅拌装置更简单……原料方面，除了核心的黑石，其他填料和稳定剂，我知道几个便宜可靠的替代品来源。”
“至于报酬，”埃德温看着林默，“我不要子弹，也不要分红。我只要……你们未来产量的百分之五，作为我的技术顾问费。并且，我希望有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继续我的……一些私人研究。”
不要现金，只要产品分成？还要一个研究环境？
这个条件，比起系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方案，简直堪称“天使投资”！
林默心中快速盘算。日产能五十到八十包，虽然比不上系统租赁的自动化单元，但足以应付莎拉的订单和部分紧急需求，而且成本可控，自主性强。用产品支付，也缓解了现金压力。至于提供一个环境……他们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挤，哪里给他提供研究室？
“我们现在的条件，恐怕给不了你什么像样的研究环境。”林默实话实说。
埃德温笑了笑，指了指脚下：“‘夜鸮’下层，靠近废水处理区的地方，有一些废弃的旧仓库，租金很便宜，就是环境差了点。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们可以合伙租一个稍大点的空间，一半作为生产车间，一半……作为我的工作间。租金可以均摊。”
合伙租场地？这倒是个思路！不仅能扩大生产，还能解决埃德温的需求！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林默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埃德温点了点头，很有风度地退后一步，“我就在交易区东侧的‘老零件’摊位，随时恭候。”
送走埃德温，关上门，隔间内再次陷入讨论。
“这个人……可靠吗？”吴先生有些疑虑，“pmc的背景，太敏感了。而且他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我的感知里，他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有趣技术难题时的兴奋，和一种……淡淡的失落和寻找归宿的感觉。”苏宛瑜轻声说道。
“他的方案可行！”莫里斯则完全被那套改造图纸吸引了，“用废旧零件改造！这才是废土的风格！成本低，坏了我们自己也勉强能修！比系统那套我们完全搞不懂的自动化单元靠谱多了！”
林默权衡着利弊。埃德温的出现确实巧合，但他的方案务实、代价相对合理，并且保留了他们的自主权。相比系统那些饮鸩止渴的方案，这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以合作。”林默最终拍板，“但需要约法三章。生产流程的核心环节，必须由我们的人（主要是莫里斯）掌握。他的研究不能涉及我们的核心技术，也不能给我们带来额外的麻烦。分成比例可以再谈，但必须先做出第一批合格产品。”
就在他们基本达成一致，准备去找埃德温详谈时，隔间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莎拉手下的一个联络员。
“莎拉女士让我转告，”联络员面无表情地说道，“官方订单的一百包，给你们七天时间交货。逾期按规矩扣款。另外，她提醒你们，URc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出入小心。”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七天，一百包！这是最后通牒，也是第一道真正的考验！
压力，如同实质般再次压下。但与之前绝望的压力不同，这一次，压力中带着明确的路径和一丝微光。
“去找埃德温！”林默毫不犹豫，“立刻！马上！”
他们的“产能地狱”求生之路，就在与这位前pmc工程师的合作中，仓促却坚定地开始了。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另一个阴影里，雷蒙德正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与埃德温接触的方向，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
“目标接触了一个新面孔，疑似技术型人员。查一下他的底细。另外，给‘黑仓库’的管理员递个话，给我‘关照’一下我们的新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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