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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底部的混战，以变异生物们的自相残杀和拾荒者们的“趁火打劫”告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变异生物体液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拾荒者们如同高效的清道夫，穿梭在狼藉的战场上，熟练地剖开还有价值的变异生物尸体，取走有用的腺体、甲壳、利齿，同时快速收集着散落的陨石碎片。
莉娜亲自检查了那个最大的撞击坑，从焦黑的土壤中撬出几块闪烁着幽蓝光泽、触手冰凉的金属碎片，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铅盒。她的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但眼神依旧警惕，不时扫视着峡谷两侧，防备着可能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其他掠食者。
林默站在稍远一些的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近距离目睹如此残酷和原始的厮杀，对他这个来自秩序世界的“穿越者”冲击不小。他怀中的“基石”似乎也受到了周围浓郁“无序”能量的影响，脉动略显滞涩，恢复速度又慢了下来。
【环境太恶劣了，能量污染严重，不利于‘基石’恢复。】小七抱怨道，【就像试图在污水坑里过滤纯净水，事倍功半啊！】
林默深有同感。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留意着那个遥远方向传来的、微弱而“有序”的波动。在峡谷这种混乱能量场的衬托下，那股波动反而显得更加清晰和……诱人。仿佛在无尽的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纯净的音符。
“喂，敏感的，发什么呆呢？”莉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布袋扔给林默，“喏，你的那份。”
林默下意识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切割粗糙、但色泽不错的宝石，还有一小块蕴含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变异兽晶核。按照废土的价值，这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中等规模的聚居地生活一两个月。
“这是……”林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莉娜真的会分给他战利品。
“你刚才指认出那只紫蝎子，算立了一功。我莉娜向来赏罚分明。”莉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似随意地说道，“怎么，嫌少？”
“不，很多了，谢谢莉娜小姐。”林默连忙说道，将布袋收好。这笔意外之财，至少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至于完全依赖莉娜的“施舍”，多了几分底气。吴先生和苏宛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林默微微点头，示意收获不错。
“看来带你出来是对的。”莉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的‘敏感’，比我想象的还有用。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找出关键目标……有点意思。”
林默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莉娜对他“价值”的再次肯定，但也意味着他以后可能要被更多地推到类似的危险境地。他只能含糊地应道：“只是运气好，感觉比较准而已。”
莉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指挥手下加快速度。
趁着清理战场的间隙，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试探一下。他走到莉娜身边，装作不经意地指着那个传来“有序”波动的方向，问道：“莉娜小姐，那边……是什么地方？我总觉得那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其他地方‘安静’一点？”
他不敢直接说“有序”，只能用“安静”这种模糊的词来描述。
莉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戈壁的深处，一片连绵的、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她皱了皱眉：“那边？‘鬼影山’的方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片更大的无人区，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变异生物都很少，资源贫瘠得很，而且据说磁场紊乱，容易迷路。怎么，你感觉到什么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林默的“敏感”已经多次证明其价值，他此刻的异常关注，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没什么，可能就是错觉。”林默赶紧摇头，故作轻松，“可能是刚经历完下面那场面，有点神经紧张，觉得哪都不对劲。”
莉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默掩饰得很好。她最终收回目光，淡淡道：“最好是错觉。‘鬼影山’那地方邪门得很，以前也有不信邪的队伍进去找矿或者寻找前文明遗迹，结果大多都没出来，少数逃出来的也疯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石头在唱歌’、‘影子在移动’之类的屁话。我劝你，别对那边有什么不该有的好奇心。”
“石头在唱歌？影子在移动？”林默心中一动，这描述……似乎和他感知到的“有序”波动隐隐吻合？难道那“有序”的源头，是一种能够影响感知甚至精神的奇特现象或造物？
但他表面上还是做出受教的样子：“我明白了，谢谢莉娜小姐提醒。”
莉娜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去督促手下。
【‘鬼影山’……‘石头唱歌’……】小七在林默脑海里念叨着，【听起来像是某种高频振动或者能量场共振现象？或者是……某种大型全息投影设备故障后产生的幻象？资料不足，无法判断。但能让系统都觉得‘有序’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林默，我们是不是……】
“打住！”林默立刻在脑子里制止了小七的危险想法，“莉娜都说了那地方邪门，进去的基本都没好下场。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负债累累，跑去探索那种未知险地，是嫌命长吗？”
【富贵险中求嘛！】小七试图蛊惑，【万一那里有能快速补充SoU的宝贝呢？比如一个充满‘秩序能量’的泉眼？或者一台还能用的、能量产SoU的……呃，机器？】
“然后旁边蹲着一只以‘秩序能量’为食的超级变异兽？”林默没好气地反驳，“别忘了‘静滞黑石’的教训！系统认证的‘有序’不一定就是对我们友好的！说不定那‘鬼影山’就是个大号的‘逆秩序’陷阱！”
小七被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地不说话了。
林默压下心中对那“有序”波动的好奇，决定暂时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活下去，恢复力量，还清欠债，才是第一要务。探索“鬼影山”？等哪天他不再是“穷鬼”，至少能把客服界面稳定召唤出来再说吧！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拾荒者们带着丰厚的收获，迅速撤离了充满血腥气的峡谷，回到了高地营地。
这次行动大获成功，整个拾荒者队伍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晚上，营地甚至难得地升起了一小堆篝火（在确保足够隐蔽的前提下），煮起了肉汤，还拿出了一些劣质但够劲的酒水。
莉娜心情颇佳，甚至扔给林默一壶酒：“喝点，驱驱寒，也压压惊。”
林默道谢接过，但没有多喝。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吴先生也只是浅尝辄止，苏宛瑜则完全不碰。
疤脸和其他几个拾荒者喝得有点多，开始大声吹嘘着白天的战绩，目光偶尔扫过林默三人时，虽然依旧谈不上友善，但至少少了几分明显的敌意。实力和价值，在废土上是赢得尊重（或者说，暂时安全）的最直接方式。
林默靠坐在火堆旁，感受着怀中“基石”在远离峡谷后逐渐恢复正常的脉动，一边小口抿着辛辣的液体，一边继续着他那坚持不懈的“秩序感知”修炼。他将感知集中在手中的酒壶上——它的形状、材质、内部液体的晃动……试图从中解析出哪怕最细微的“秩序”痕迹。
这过程依旧枯燥，但不知是不是白天经历了一场能量冲击，亦或是心态有所变化，他感觉自己对“秩序”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丝丝。那层隔在意识与客服界面之间的“雪花”，仿佛又淡了一点点。
【嗯？好像有点进步？】小七也察觉到了变化，【看来适当的压力和实战，有助于激发潜能？果然，打工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林默懒得吐槽它的歪理。他闭上眼，更加专注。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滋啦”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