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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骊京城。
宁远走下高楼,悠然站在崔瀺身旁,与他共同望向西边,等待某个读书人。
在此期间。
一把把巨大飞剑,相继从北海返程,抵达京师后,悄然变作寻常大小,再自行掠入各自楼层。
宁远仔细数了数。
少了整整九把。
剑斩一名十四境,不是没有代价的。
以一座仿造白玉京,外加东宝瓶洲海量的天地气运,作为杀力源泉,在功成之后,同样的,也损耗了此间大半。
毕竟是十四。
即使是初入。
哪怕在递剑之前,陆沉的一具道身,已经被陈清流打得负伤,可无论如何,瘦死骆驼比马大。
此外,所谓的“剑斩”,又有分别。
是迫使其兵解,轮回转世,还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彻彻底底的陨落,两者同样有云泥之别。
此时剑魂回归。
宁远探臂伸手,双指捻动些许剑魂带回来的道意劫灰,陆沉究竟死没死,此物最是做不得假。
只要跻身了上五境。
那么上五境修士的陨落,都会伴随着大道劫灰,没有例外,境界越高,产生的“灰烬”越多。
崔瀺瞥了一眼。
宁远点点头,“死了。”
如今可以确定,在一洲天罗地网的围杀,又被陈清流拼命拦阻,以及镇剑楼的攻杀下,一名十四境修士……
当真除名了。
年轻人想了想,缓缓道:“神魂俱灭,大概不至于,陆沉离开青冥,没有一两件保命之物,说实话,不信。”
顿了顿。
宁远笃定道:“但最少也得是兵解。”
崔瀺微微点头。
这话在理。
百般布局,设下重重禁制,以至于都死了一位书简湖圣贤,这种情况下,要是功亏一篑,可就贻笑大方了。
按照崔瀺,还有老神君的推衍,这道杀阵,只要不是针对远古十四境,哪怕是道老二来,不死也得刮层皮。
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真无敌,不是吹嘘得来,余斗还有一件道祖赐下的神物羽衣,以及一把杀力极大的仙剑道藏。
但陆沉有什么?
经过当年蛮荒事变,天地通返回人间的陆沉,甚至可以这么说,他就是天底下最弱的那一批十四境。
堪破大梦不假,可跌境也是实实在在的,世间任何一位山巅修士,跌境的代价,都要远远高于上五境之下。
老话说得好嘛。
站得高,望的远。
跌落之时,也最惨。
更别说,陆沉的五梦七心相,还有将近半数没有收回,大道不全,外加跌境损失道力。
陈清流,一名十三境圆满剑修的寻仇。
宝瓶洲二十四节气大阵。
镇剑十四楼。
层层加码。
不死都难。
从始至终,崔瀺都没有说什么,没有怪罪宁远肆意出剑,也没有即刻走一趟北海,验一验那人的尸身。
读书人就只是默默站着,默默听着,保持那个眺望中土神洲的姿势,双手拢袖,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宁远品出了些许味道。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与老人一块儿,等候其先生,约莫半炷香时间过去,远处天边,终于出现了一袭儒衫。
崔瀺赶忙正衣襟。
遥遥作揖行礼。
宁远则是无动于衷。
只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那个匆匆赶来的老秀才,御风经过之时,并没有落地,更加没有来见自己的学生。
老秀才神色复杂,只是与两人点了个头,而后脚步不停,火急火燎的,跨洲北上。
先前说出那句心声提醒,到他真身抵达大骊,大概过去小半个时辰,但是接下来,已经站在宝瓶洲版图上的老秀才,却好似“如鱼得水”。
老秀才一步踏出。
瞬间远去千万里。
就连宁远都只依稀瞧见了几道残影,速度之快,远超飞升境修士,恐怕不下于某些十四境剑修了。
宁远心头了然。
怕不是已经合道。
就是不知道,这位文圣老先生,合道的是浩然哪个大洲?
崔瀺说道:“我走一趟北海。”
宁远问道:“需要我一道?”
“随意。”老人话毕,身形拔地而起,一线向北,大骊距离一洲北部边境,本就不算太远,料想仙人境的他,也用不了多久。
宁远没有跟随。
反正这剑也出了,陆沉最终究竟是何结果,他也不上心,所以对他来说,也没有去验尸的必要。
这就产生了一个明面上的悖论。
既然不关心三掌教的死活,先前敕令大骊山水正神,倾尽全力催动镇剑楼,剑剑杀力攀升极致……
是为哪般?
为此不惜损耗楼内九把飞剑。
不单单是飞剑,此战所消耗的,若是换成神仙钱,这个数字,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十三把飞剑,巡游东宝瓶洲,抽调了四岳八水的无穷气运,而今碎了九把,这些地界,又怎会没有影响?
批云山出力最多。
那么可想而知,魏檗虽然金身没有崩坏,但是北岳辖境的气运,注定流逝极多,恐怕这一战过后,初春时分的批云山,就已经变作霜杀百草。
一国重器的损坏,代表大骊王朝的国祚消耗,毕竟从古至今,山下王朝的战乱纷争,打架哪有不死人的?
闹到这个地步。
为了什么?
很简单。
宁远这个镇剑楼主,需要告诉全天下人,有我坐镇的白玉京,视野所及,十四境之下,皆可杀。
十四亦可杀。
是要震慑一洲上上下下。
是要昭告整个人间。
那么这样一看,还有没有意义?
当然有意义,因为这个来自剑气长城的剑修,已经扎根宝瓶洲,扎根大骊,在龙泉郡那边,开宗立派。
武力是最好的说话方式。
武力亦是一切善事的前提。
除此之外,宁远此举,该说不说,其实还有自己的一份私心,那就是要以这场剑斩陆沉,威慑某些山巅修士。
此外。
亦是告知山巅,从今往后,我宁远,不再是当年那个刑官,已经站在了这个大世的潮头之上。
有没有,能不能独领风骚。
不清楚,不知道。
但总归有我一把交椅的存在。
事功到了极致。
一袭青衫摇摇头,撇去这些杂乱心绪,转身走向镇剑楼,从底楼开始,踏上台阶,渐次登高。
一至九楼,空空如也。
第十楼,名为红妆的那把细剑,仅外观来看,也已遭了重创,一道剑身,盘踞斑驳裂痕。
十一楼云纹,只留半截剑尖,十二浩然气,与前者刚好相反,剑尖不知去向,徒留剑柄。
第十三楼无飞剑。
因为这一层的那把“飞升”,最初是来自齐先生,也早已被宁远炼化,成了本命飞剑之一。
飞升的损耗很小。
而剑魂则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无论怎么看,陆沉也不是什么蛮荒大妖,递剑不假,倾力不假,可宁远总不至于拿剑魂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