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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这天的晨霜裹着寒气,唐宁蹲在御书房的窗台下,看着小太监把最后一颗乌木棋子摆进棋盒。棋子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煤烟味——这是左相周显的专用棋具,上次宫宴刺客被抓后,周显称病在家,这棋盒就一直锁在御书房的柜子里,今天特意让人去相府“借”来的。
“圣上,左相的轿子已经到午门了。”狗剩捧着件浆洗得发硬的明黄常服跑进来,布角蹭到窗台上的霜花,“陆将军按您的吩咐,把守住相府的禁军撤了三个岗,周显家的管家刚去药铺抓了当归,说是给左相补身子。”
唐宁点点头,接过常服往身上套。领口的盘扣还是没扣利索,不如穿粗布短打自在,他干脆把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衣——这是故意给周显看的,要让老狐狸觉得自己还像个没规矩的“假皇帝”。
“把棋盘摆到暖阁里,茶用去年的雨前龙井,别用新茶。”唐宁擦了擦棋子上的煤烟,“记得在棋盘右下角留个小缺口,就说上次宫宴刺客打翻了烛台,烧的。”
狗剩刚要走,殿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太医院的小吏,手里攥着张药方,脸色比窗台上的霜还白:“圣上,不好了!李院判昨天去相府给左相诊脉,回来后就一直咳嗽,刚才咳出了血,说是……说是左相府里的熏香有问题!”
唐宁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捡起棋子,指尖蹭到点黑色粉末——是煤烟,还是别的?“李院判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说熏香里加了什么?”
“李院判说,那熏香里掺了‘醉仙散’,长期闻会让人头晕乏力,要是和当归一起用,就会伤肺。”小吏的声音发颤,“他还说,左相府里的丫鬟偷偷告诉他,左相这几天一直在和兵部的人密谈,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
唐宁眯起眼睛,把棋子扔进棋盒。醉仙散?当归?老狐狸这是在装病,还想趁机拉拢兵部的人——看来宫宴刺客的事没让他长记性,还想搞小动作。
“你先回去,告诉李院判,让他安心养病,就说朕已经知道了,会处理的。”唐宁拍了拍小吏的肩膀,“另外,让太医院的人多盯着相府,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告。”
小吏点点头,转身跑了。唐宁走到暖阁,看着棋盘上的缺口,突然笑了——正好,今天这盘棋,不仅要让老狐狸赢,还要让他把心里的小算盘都露出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左相周显觐见——”
唐宁坐在暖阁的椅子上,故意把脚翘在棋盘边。周显走进来,穿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色却白得像纸,走路还扶着腰,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老臣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显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老臣这几天身子不适,没能上朝,还请圣上恕罪。”
“起来吧,坐。”唐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朕知道你身子不好,特意让人把你的棋具借来,陪你下盘棋,解解闷。”
周显谢了恩,坐在椅子上,眼神却往棋盘上瞟。看见右下角的缺口,他皱了皱眉:“圣上,这棋盘怎么……”
“哦,上次宫宴刺客打翻了烛台,烧的。”唐宁拿起颗白棋,放在棋盘中央,“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下棋。朕水平不行,你多让着点。”
周显点点头,拿起颗黑棋,放在白棋旁边。他的手很稳,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看来李院判说的没错,老狐狸就是装的。
两人下了没几步,唐宁故意走了步臭棋,把自己的棋子送进了周显的包围圈。周显眼睛一亮,赶紧落子,把唐宁的棋子吃了一片。
“哎呀,朕又下错了。”唐宁装作懊恼的样子,拿起茶杯喝了口,“最近烦心事太多,脑子总不好使。太后的事还没处理完,边境又传来消息,说番邦人在边境囤兵,不知道想干什么。”
周显手里的棋子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唐宁:“圣上不必担心,边境有西宁侯在,番邦人不敢轻易来犯。要是圣上不放心,老臣可以让兵部的人去边境看看,帮西宁侯出出主意。”
唐宁心里冷笑,来了。老狐狸这是想趁机把兵部的人安插在西宁侯身边,好掌握边境的兵权。“好啊,那就麻烦你了。不过兵部的人可靠吗?别像上次宫宴的刺客一样,是番邦人的奸细。”
周显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说:“圣上放心,兵部的人都是老臣亲自挑选的,绝对可靠。老臣跟着先帝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对不起大启的事?”
“朕知道你忠心。”唐宁拿起颗白棋,故意又走了步错棋,“不过最近宫里不太平,太后的党羽还没抓干净,昨天朕还在御膳房的菜里发现了根针,幸好狗剩眼尖,不然朕就被扎到了。”
周显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他赶紧捡起来,脸色白了几分:“竟有这种事?圣上怎么不早说?老臣这就让人去查,一定要把凶手抓出来!”
“不用了,朕已经让陆峥去查了。”唐宁喝了口茶,眼神盯着周显,“不过陆峥说,那根针上沾着点丝绸纤维,和织造局的丝绸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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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的手开始发抖,杯子里的茶洒了出来,溅在棋盘上。他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乱:“圣……圣上,织造局的事老臣不知道,老臣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养病,没去过织造局。”
“朕没说你去过啊。”唐宁笑了笑,拿起颗白棋,放在棋盘的角落里,“不过上次查抄织造局的时候,朕在窖里发现了很多丝绸,上面还绣着你的名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显“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都流了下来:“圣上冤枉!老臣是被陷害的!那些丝绸肯定是太后的人放在那里的,想嫁祸给老臣!老臣对圣上忠心耿耿,绝不敢贪墨织造局的东西!”